那是……元武道?安安停住脚步。顾不上去想其他弟子不在场的原因,她不自觉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若白时的情景。仿佛,若白那时也是用的这样一招。
而如今,若白是在独自训练吗?
收腿站稳,若白似有所觉地转过身。
细碎的刘海下,他的眼睛清亮如乌玉,素来坚毅的面部棱角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若白好像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这地方见到安安,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淡淡地重新转过了脸去,像是要继续自己的训练。
安安觉得她很理解若白训练时的专注,然而再怎么理解,被若白这样地忽视都是她很难接受的事。她想了想,脱去鞋子,迈步踏上干净得微微发亮的木质地板。“这是元武道?”
若白的动作一顿,他慢慢转过眼,看见小姑娘凝神盯着他的、亮晶晶的淡金色双眸。
“没错。”若白给予肯定的回答。他淡漠的语气里,仿佛带着那么点细微的骄傲。他终于止住训练,转过身来。
果然是元武道?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和你对练。”她想了一下,很善意地建议。据她所知,现代武学最常用的教育手段无非是训练和实战,而且实战更能进步。
若白略略一怔,他抬眼望住安安的脸庞,试图从那双明镜似的眼睛里看出她的诚意。“但是你没有学过元武道。”
嗖!似乎有一根尖利的箭矢准确无误射中安安的膝盖,她整个人就有点懵。对啊,她不会元武道,这样又怎么能陪若白对练呢?她懊丧地垂下眼帘。
若白没有动作,只是定定地低头瞧着她。他已经看出她的失望,也看出她对于元武道的兴趣和这番建议里的善意。“我可以教你。”他说。
安安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也随着微微一亮。能和若白多接触,又能学习元武道,对她来说真是再好不过。“那好,我(跟你)学。”她的语调清脆,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若白,带着对接下来一切的期待。“现在。”
“嗯。”若白点点头。“我先示范给你看。”他交待,在确定安安已经进入安全范围后,迅速摆好架势,“哈”一声呼喝出口的同时,右腿猛地抬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踢向立靶。
右腿稳稳落地,若白转过脸,平静地解释:“这是元武道中的基本动作之一,前踢。”
安安一直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也清清楚楚把若白一连串的动作看在眼里,这时候便配合地点点头。“请继续。”
若白眉头一动,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在看清了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后方才移开眼,重新摆开架势出腿。
其实按照常规教学顺序,通常他在演示过后应该由安安先自行尝试的。
几分钟的时间,若白将所有元武道的基础动作演示了一遍,然后很有耐心地告诉她:“你来试试看。”
“我来。”安安也不多话,脑海中回想着若白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双臂摆好姿势的同时,出腿踢去。
因为身高原因,她的腿尽管踢得极高,还远远达不到若白所踢到的高度,仅仅在立靶的中部停住。在微弱的闷响声里,她眨巴着眼睛,试探地看向若白。
这一踢和若白的一脚,力度上差距岂止是一个档次。若白摇摇头,蹙起眉。“用力,用全力。”
安安抿住嘴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若白的吩咐,将力道灌输在小腿,再一次踢出。
“嘭”一声闷响,在“咚”地一阵轰鸣里,立靶重重倒在地上。
若白站在一旁目睹着,双眼不易察觉地微微一亮。
安安并没有再回头看若白,只是飞快地蹲下身扶起立靶,继续不停顿地按照若白先前演示的顺序练习每一个动作。
在无数次立靶倒地和搀扶之后,直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安安才转过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明亮地望着若白。
若白愣了愣。从这双眼睛里,他竟隐约看出些求表扬求夸奖的意味。
双唇动了动,若白犹豫了一下,默然无语地学着小时候喻馆长夸奖安抚他的样子,轻柔地抚了一抚那高高扬起朝向他的小脑袋。
这个动作新鲜出炉之后,抚摸者与被摸者皆是一呆。
安安先是反应不能地眨了眨眼,接着就惊喜又新奇地盯着若白看。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曾这样温柔地抚摸她的头的人还只有过一个。
然而,她不记得是谁了。虽然这动作亲切又熟悉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