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儿的碰不得、杨雨麟的言听计从、杨栋和王语桦的纵容,其实萧诺也猜到顽儿大概是有什么秘密的,只是没想到,杨栋讲的故事,还真出乎她意料。
杨栋说,其实杨雨麟、杨冰麟和顽儿是三胞胎,当年怀着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母亲身体就不太好,生产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最终,三个孩子都活下来了,可是他们的母亲死于难产。
三个孩子,除了杨雨麟身体健康,与寻常婴儿无异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先天不足,身体特别虚弱,医生都说,大概是杨雨麟在肚子里“抢”了太多营养。杨冰麟到还好,只是小时候容易生病,后来渐渐地也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了,可顽儿的身体一直不好,到了六岁后,竟然再也没有长过。
医生诊断,顽儿的病和侏儒症又不一样,医生说,这种病称为“剥落斯吉厄皿症”,世界上估计也不会超过五例,患者的肌肉、骨骼、牙齿以及各个内脏器官都停止生长……也就是说,理论上顽儿会永远处于这样的状态活下去,属于真正的长生不老。不过仅限于理论上,到底能存活多久,目前还不能断定。
顽儿的病,让杨雨麟很愧疚,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顽儿先天不足,这也是他被顽儿牵着鼻子走的原因;顽儿自己,也许最初还有些高兴自己说不定能不老不死,可是看着两个哥哥渐渐长大,打篮球、踢足球、被女生喜欢……而他永远停滞在六岁,被周遭的人当成怪物,他的心态自然是越来越不好,加上杨栋和杨雨麟的骄纵,他一不开心,自然就不管不顾了。
“唉!”讲完整件事,杨栋叹了口气。
萧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医院已经到了。
“还算幸运,没伤到器官,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不过嘛,还是得在医院躺两天看看情况……”病房里,杨冰麟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医生正和杨栋说着病情,还时不时感叹,“哎呀,你们家小孩要看好啊,怎么能随便玩刀呢?”
杨雨麟和顽儿不在,杨冰麟想扯个冷笑出来,可惜好像又牵动了肚子上伤口,有些疼。他忍着没哼哼出来,顺便环顾了周围,果然没人发现他,他又想扯个冷笑。
这时萧墨回头瞟了他一眼,杨冰麟觉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人有点让人觉得怕怕的,倒是乖乖不动了。
“冰麟,醒啦,饿不饿?”王语桦原本带着萧诺去买些粥,进病房时正好看到杨冰麟睁着眼睛。杨栋听到王语桦的话,也回头,走到冰麟旁边,帮着王语桦倒粥。
杨冰麟不想理自己老爸,原本也不打算搭理王语桦,不过想想,她儿子算是救了他,自己也不能太没礼貌,就答了句:“不饿,谢谢阿姨。”
王语桦没想到冰麟这回态度挺好,也笑了笑:“那我先放在旁边晾着,等会儿不太烫了你喝点粥。”
“冰麟,还好吧?”杨栋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废话。
杨冰麟没反应,头转到另一边,刚好又看到萧墨在打量他。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想回头对
着杨栋,索性闭上眼睛。可仍然觉得有道视线在看着自己,偷偷睁开一条缝,果然萧墨还在看他,他自以为凶狠地瞪了回去,萧墨倒是笑了。
杨冰麟郁闷了,又闭上眼睛,不想闭着闭着,还真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冰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睁开眼,杨雨麟立刻问道。
杨冰麟依旧不想理人,只是发现病房里只剩下雨麟,其他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心情更加郁闷。
“爸妈去办住院手续了。”大概是看出来他不太高兴,雨麟有些尴尬,“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其他人呢?”杨冰麟没忍住,问了句。
杨雨麟本来已经做好杨冰麟继续不说话的准备了,没想到杨冰麟倒是吭了声,于是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答:“他们晚上都没怎么吃,所以现在吃饭去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说完,拿起放在旁边的粥,现在的温度倒是正好。
说实在的,冰麟与另外两兄弟的关系一向不好,可能是小时候雨麟过于宠着顽儿,让作为另一个弟弟的冰麟觉得看不惯;也可能是为了顽儿,全家没过几年就要搬迁一次,这让冰麟刚融入一个集体没多久就面临离别……总之,他很少和两人交流。年龄增长,他开始拒绝搬迁,一个人生活在兰屿市,和他们的联系就更少了。
而杨雨麟,虽然能理解冰麟的想法,可是他觉得,顽儿已经得了这种病,全家人就应该去迁就他。对于冰麟,他是有些歉疚的。当然要是萧诺听到他的这种想法,一定会大家批判:你就一受虐体质,怎么就觉得你对不起天下人一样?顽儿生病关你什么事,杨冰麟不高兴又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也很悲催?!——因此,萧诺其实不知道杨雨麟的自虐想法。
而此时,萧诺正坐在一家餐馆,旁边是没什么表情的萧墨,对面是一脸郁闷的顽儿。
原本在医院,杨冰麟睡着了,刚好杨雨麟带着顽儿到了。杨栋说萧诺和萧墨晚饭没怎么吃,就让两人先去附近的餐馆吃点东西。萧诺正好想把顽儿的事告诉萧墨,没想到顽儿也要跟着。
三人点完东西后就各自沉默,直到十分钟后萧诺等得有点暴躁了:“老板,能不能快点?”
“那么快干什么,反正吃完回去也没事干。”顽儿终于有机会说话,可惜萧诺无视他。
他见萧诺不理他,索性坐到萧诺身边,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还眨巴眨巴地,可怜兮兮地看着萧诺。
“干嘛?”萧诺没好气。
“你讨厌我……”顽儿继续用这委屈的口吻,可怜兮兮地说着。
尽管已经知道顽儿的秘密,可是她仍然有些抗拒不了这种萌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和软软糯糯的声音:“没有~”她放缓语气,不过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还是又严肃起来,“可是你自己想想你今天做的事情,我难道还要表扬你么?”
“你可以夸我飞刀射的很准……”顽儿嘟囔,换来萧诺一记白眼,然后又慢吞吞地说,“他先说那些有的没的,而且我控制了力道,不然哪有那么轻松啊。”
萧诺无语,她同情顽儿不代表就赞同他的所作所为,在萧诺看来,如果一开始全家人都正常地教育他,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我下次不飞刀了,好不好?”顽儿继续装可怜,“你不许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