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月,流民纷纷揭竿而起,四处作乱。
本来,众人皆以为饥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吃不饱饭被逼得走投无路故而铤而走险反抗朝廷,兴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且惠帝已命太尉部署调兵镇压,想来不日便可平乱。可是,洽洽是这群朝臣们眼中的乌合之众,渐渐地从各地汇集到一起,由原本的散兵游勇,流匪草寇一点一点发展整合,最后竟壮大成了一支二十万人的起义军,这一下,朝野震动。
朝廷的烽火急递,八百里快马,向诸藩王发出了出兵的调令,因为掌握在中央的可以动用的兵马已经全部调动了,剩下的戍边兵马一则关防上不能调离二则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朝廷只能从各藩国调兵。原本,各藩国的兵马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军队,可是,实际上,控制权全部掌握在各藩王手中,平日里的招募和粮饷也都由各藩国自行管理,朝廷对他们的控制力淡化到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名,虽然惠帝也知道很难调动,可是,火烧眉毛,也只能姑且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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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把朝廷的使者杀了?!”顾皓熵正在书房中与幕僚议事,晏翡怒气冲冲地忽然闯入,当着幕僚们的面,对着丈夫怒视道。
“你们先下去吧。”顾皓熵顾左右道。
“是,王爷。”一干人等心知肚明,纷纷退下。
“王妃,请自重!”顾皓熵风淡云轻地将手中的密札放到一边,淡淡看了一眼妻子道。
“自重?!京城被叛军围困,你却把朝廷派来送调兵令的使者给杀了,你叫我自重?!”晏翡情绪激动,几乎失控地向顾皓熵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朝廷的使者,是在来的半路上被叛军截杀的,本王,根本没有收到过什么调令,也根本不知道这回事。”顾皓熵随手端起一盏茶,慢悠悠地刮了刮茶沫子,浅浅啜了一口。
“你……你真的要造反?!”晏翡双目暴睁,震惊地看着丈夫。
“好好打理好王府,别的事情,就不牢王妃操心了。”顾皓熵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看也不看晏翡一眼,道。
“叛军要是真的破城,没了太后、姑母和晏家,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做你的宁王?”晏翡看着顾皓熵这派姿态,显然是毫无出兵救援的打算了。
“我给你脸面,你才是王妃,我不给你脸面,你以为你是谁?!”顾皓熵目光冷厉,寒冰一般看着妻子。
晏翡闻言,绝望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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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三十七年隆冬,大雪封城,起义军从两湖一路浩浩荡荡打进了京畿直隶。众藩王坚壁清野,自守一方,无人救援。
段潇鸣拿着朝廷的出兵调令与孟良胤在书房商议了一天了,泠霜看了看时辰,还是决定给他们送些饭去。
带着下人们将饭菜放下,泠霜便带人退下。
“少夫人留步。”孟良胤出声,叫住了她。
“有点事,想听听少夫人的意见。”孟良胤看着袁泠霜道。
“你们先下去吧……”袁泠霜吩咐下人们退下,上前关好了门。
“先生请说。”袁泠霜对着孟良胤浅浅一福身,道。
“如今天下局势,想必少夫人也有耳闻。昨日,朝廷的烽火急递送到了凉州,进退之间,大家各有见地,所以,我们想听听少夫人的见解。”孟良胤说话间,一派淡定从容,寥寥数语,也算十分客气。
“夫君持何种态度?”泠霜抬起脸来,望向段潇鸣。
“少主还没有决断。”孟良胤替段潇鸣答道。
没有决断就代表段潇鸣还没有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