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两人在金明池边相遇,是在满城流言之下,京中百姓竞相争赌永安县主最终
会花落谁家,那一年,她还是袁家最受宠的幺女,那一年,他还是郑家最受宠的幼子
。
那一年,她称呼他为‘博钧哥哥’,那一年,他称呼她为‘霜儿’妹妹。
而现在,她是新朝最受皇帝宠爱的固国公主,他是对新朝有拥戴之功的股肱之臣。
“辅国公。”她这样称呼他。
“公主殿下。”他这样称呼她。
一树梨花,雪白的花瓣,经不得风轻轻一吹,翩然零落,浮在水面上。
人们都说,郑家为大周朝第一豪族,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新朝皇子,将来无论谁当太
子,太子妃皆出于郑家,而日后,郑家自然理所当然是当朝后族,第一外戚,其家门
鼎盛,无人可出其右。
面对这样大一个家族,郑博钧当这个家,是否还从容有度?
自然,她不好这样问他,而且这样的话,也不是她该问的。
“多年不见,一切可好?”泠霜微笑着,轻声相问。毕竟,这样的场合,擦肩而过
不大合适,未免绝情了些,可是,又找不出什么话题来迎合这个情景,所以,还是这
样无关痛痒的话题,最过合适了。
“一切都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老成些,郑博钧如今开始蓄
须,总让人看起来,那么不自然,仿佛记忆里,他都一直是一个十分孩子气的人,难
怪郑家的下人们总说,郑家的智慧,全被两位小姐占光了,所以,到儿子们的身上,
剩的少得可怜。
“殿下在凉州,可……还适应?”踌躇良久,郑博钧似乎是很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
“我很好。”虽然知道他话中隐含之意,但是泠霜觉得这样回答,很全面,很贴切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如此,便很好。
话说到此处,泠霜想起了多年前郑博钧一身蹴鞠服跑过来试图拯救想要跳水‘自尽
’的自己,不由地转过头去看着他,却正好看见郑博钧明明一张娃娃脸,可是却突兀
地留着胡须,泠霜觉得像极了一个不合宜的算命先生,看着看着,不由得笑了出来。
“殿下所笑为何?”郑博钧不解地偏头看着她。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多年前,也是在这金明池畔,国公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水自
尽……”
说到这里,郑博钧一愣,随后不禁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各自静静伫立在金明池边,远眺着开阔的湖面,浮光跃金,往事如云。
“我还要去向母妃辞行,那,就先告辞了。”泠霜向郑博钧点头微笑,告辞离开。
每一次的离别,总有人,要先转身而去。
“殿下!”已经走开几步,郑博钧忽然出声,叫道。
泠霜驻足回首,侧身回望着他。
“一路保重。”沉默数秒,郑博钧点头示意。
“保重。”一树梨花白,零落徒伤感。泠霜一点头,翩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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