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声不断,为了舒解炎热,谢余离站在白莲池畔,站在水潮边,打开折扇静看雾气缓缓消散。
“公子可知这白莲盛开之意?”谢余离只觉手中一空,便向身侧看去,一墨发女子手拿谢余离的折扇,用扇子遮住轻弯的嘴角,一双杏目与谢余离相对。
“莲花在周敦颐笔下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以表正直坚贞,洁身自好之意,在下想法也亦如此。”
“公子想法并无错处,可听小女子一言?”
“姑娘请讲。”
“公子您说莲花表正直坚贞之意,而小女子认为,白莲虽淡雅,却全无色彩,例不如傀儡般无一丝生机,那一抹秀丽全靠花瓣下那一处绿叶所点缀。”
听罢,谢余离大彻,并无大悟:“姑娘此言,在下还需回去仔细斟酌,恕在下愚钝。”
“无碍,”那女子将扇子折起,轻轻放入谢余离手中“忘公子谨记江醉墨这番话,仔细斟酌,定有所成就。”说罢便款步走向雾中,不留一抹色彩。
谢余离只觉这话中话熟悉得很,却又想不起来,也没了赏莲的兴趣,索性拂袖回了府中。
食不知味,夜不沉眠,他日日思着那日江醉墨说过的那番话,最终也没什么结果,终究还是落下这个悟 。
时间飞逝,一天又一天,谢余离在苍苍岁月中还是忘了这清雅绝妙女子,府中丫鬟看着自家主子日日虚弱,便搀扶着他去白莲池傍找些清静,白莲有些凋落迹象,凄凉之感从二人心中袭来。可谁识,刚到了池旁不久,淅沥小雨从天落下。当丫鬟急着扶着主子回府时,二人只觉雨点不再落在双肩,下意识身侧望去,墨发女子撑着伞在三人头顶,那伞也着实是大,一般市集上大概买不来吧。谢余离看着这女子,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放在心上。
“公子可知白莲凋落何意之有?”那声音如墨,带着缓缓书香气息。
“白莲凋落,水木皆空,有凄美,良识与名利之意。”
“公子所言极是,可听小女子一言?”
“请讲。”
“公子说白莲有凄美之意,可这莲没了美,哪来的凄?良识与名利皆在,只是人心不同,记忆不同罢了。”不知为何,谢余离脑袋一痛“姑娘,对不住,在下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那女子听了,将伞递给那丫鬟,“公子好走,忘公子谨记小女子这番话,小女子名为江醉墨。”
说罢便不知雨似的,漫步于雨中,消失不见。
丫鬟扶着谢余离,谢余离一心只抱着脑袋,撕裂般疼痛,回了府中,一脚刚跨过门槛,记忆如潮水般涌起,谢余离霎时泪如雨下,不顾淅沥小雨,甩开丫鬟,步伐不稳,跌跌撞撞的跑回白莲池,跪坐在桥上,捧着一朵白莲,不停地喃喃:“墨儿...墨儿?再看我一眼,再出现一次可好?”
丫鬟追了上来,将伞撑在主子头顶,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是了,谢余离全想起来了。
谢余离小时便与江醉墨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谢余离一次发病不起,江醉墨着急得很,便去询问神医,那神医说,需要一白莲妖的精气才可,可这世间再没了白莲妖。不过江醉墨却是个很好的妖载,可以变为白莲妖。不过,这病人若是服了精气,便再记不得那给予之人,直到给予之人年寿不足死去。
面对这被忘记的难题,再三斟酌,江醉墨站在神医面前,狠下心咬破手指,答允。
离儿,没了我也要好好过活。
谢余离此时才大彻大悟,无力的伏在地上,摩痧着一朵白莲。可此时大悟又有何用?清泪两行。
第二日,城中大字报张扬:谢家第一大公子,暴毙。
临去前,谢余离还轻轻说着一句话,带着幼稚,带着不舍,带着凄凉:“拉拉钩,拉拉钩,年年岁岁常相伴。”
此生不负,墨儿,阴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