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厚脸皮的往左跨了一步,与他的距离又近了些。
下一秒,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将我的左手牵住了。
我感觉脸上一热,但还是没有乱动挣扎,任他的温度传递予我。
“有些害羞么?”幸村压低了声音,很愉悦的模样。
看着幸村这一脸轻松的模样,我猛的贴近他,双手将他的手臂拉紧,“你看我,像是会害羞的人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仍然一副无害的样子,这让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蹦蹦跳跳回家时,老妈一眼就看穿了我和幸村的关系的事实。但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追究我深夜为何出门,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色怪异,“精市是怎么瞧上你的?”
我一个深呼吸,感觉全世界都缺氧了。
这让我深刻意识到,在我妈眼里,我就是一棵草,还是狗尾巴草。
注意到我的沉默,幸村放缓了脚步,“怎么了吗?”
我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回想到我妈的神情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昨天,我妈看出来我们俩的关系了。”
“嗯?”
我将事情完整的告诉了幸村,听完我的叙述之后他点了点头,“其实你很好看。”
幸村在夸我?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幸村,就差抱头尖叫了。
Yuk——i?
“你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我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换了种轻松点的语气:“其实吧我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但是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好看得不够明显。不过聪明如你!一定是发现了!”
我不是自恋,只是被感动到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活跃气氛顺其自然就成为话多了。
“谢谢夸奖。”他明显在笑。
“那你要夸我机智!”
“……是是是,锦户初同学,你非常机智。”
“这还差不多!”我偏头说出这句话,难忍笑意。
赛场定在冰帝学院的学术报告厅。我们到达赛场的时候,很多地区的代表都来了,他们与陪同的人坐在观众席的前几排,后排是冰帝学院的学生,充当观众。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是暗绿色的,配合着大开的几扇窗户,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决赛的内容是:站在台上,与评委用中文进行交流,限时十分钟。
我看了看张贴出的名单,一共有六位选手,关东地区这边有三位,分别来自冰帝,青学与立海大。但我应该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也就是第六位。
我没说什么话,拉着幸村找到了我的班导,随她在前排就坐。看到是幸村陪我来,班导也并没说什么话,露出了舒舒服服的招牌式微笑,和幸村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我凑过去和幸村小声讲话,“不好意思,要你在这里坐这么久啊……”
“比起这个,你应该更关心待会儿的比赛吧。”他回应我,“而且,你就坐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好。”
的确,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我忍不住笑,一抬头就撞上他平静清亮的鸢紫色眸子,“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事实上,今天的比赛范围太广,没有明确的考题,如果是单单与评委进行交流,就当做普通聊天来进行也无妨。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况且,幸村还在我的身旁。
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清秀俊美的容颜,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而且隐隐透出几分诱人的气息,实在是让人把持不住。大概是注意到我如饥似渴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幸村轻轻咳了两声,语气也是及其温柔,“关注比赛。”
幸村这句话倒是敲醒了我,毕竟我今天是来比赛的啊。
我赶紧坐直了收回目光,再这么下去,口水都得流出来。
选手很快上场。这会儿站在台上的男生来自冰帝,算是尽地主之礼,最先上台。一位戴眼镜的评委随即与这位男生‘聊’了起来,气氛十分轻松。比如那位评委在问到男生对于‘学习在人生中的重要性’时,男生腼腆地笑了笑,操着发音不太纯正却算流利的中文回答,“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条路可以通往成功,但学习一定是捷径。像是,如果我是东大毕业,那我未来的路一定好走得多。”
我赞许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小声将这句话翻译给旁边的幸村听。我早就说过,幸村了解一定的中文,但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听得懂。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其实水平相当,相当于国内的英文比赛,学生们的书面表达会得很高的分,却往往败在口语。而中文大赛的决赛,正是考虑了这个因素,所以提高了口语的考察力度。
第三位选手上场的时候幸村偏过了头,朝着我这边轻轻开口,“论中文发音,你有很大优势。但是得注意,站姿,神态会帮你加印象分。回答评委问题时最好笑着望着他的眼睛,以示专注。不回答问题时,话筒可以放下去,大概和腰差不多的高度。”
我十分惊讶,幸村怎么会注意到这个,这事连班导都没发现啊。聪明如幸村,早就猜到我的疑问,所以他接着解答,“仔细观察。”
按照他的话又观察了一位选手,发现和他说的十分吻合。于是我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膜拜,外加惊喜。
我上场的时候,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姿态。因为从小训练站姿再加上以前诗朗诵练习过如何微笑的缘故,过程还算顺利。评委也算和善,和我对话的是一位老人,明明是古稀之年,却为人风趣,与我印象中死板的评委形象不同,所以说起话来意外的轻松。而且老人的中文造诣看起来很高,他问我的问题是,“你会因为最亲密的人痛苦而感到痛苦吗?”
我下意识的想到了幸村,不自觉看向他所在的位置。说起来,他生病的时候我没能在他身边,便是我最大的痛苦。我想不顾一切地陪在他的身边,陪他度过那段阴沉的岁月。可我无能为力,我甚至,连安慰他的机会也没有。
我不想去了解眼泪是否流了出来,我只知道,我很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熟悉的中文,娓娓道出我的答案。我说,我会感到痛苦,可我也必须振作。如果我最亲密的人已经痛苦万分,而我只会跟着他痛苦,那我觉得我挺没用的。比如说我喜欢的人吧,他不久前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前途迷茫,我明白他的彷徨,我也为他暗自伤神,可这时候,我更想做的,其实是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宽慰,告诉他,有我在。
说完这些话我的心就开始砰砰直跳,而幸村,正目光温煦地看着我。
我忽然感觉很安心,于是朝他笑了笑。
老人显然注意到了我与幸村的眼神交流,更是猜到了个大概,比如幸村就是我答案里讲述的,我所喜欢的人。
比赛很快结束,我回到了位置上,也不顾别人的目光,直接将头靠在了幸村的肩上。我们在赛场坐了十多分钟,评委们现场算分,第一名马上出炉。
我其实是有点小紧张的,在主持人宣布名次的时候。
不过,结局倒是欢喜。
班导淡淡的笑意映在脸上,她说,“恭喜了,锦户同学,实至名归啊。”我觉得这是最大的褒奖。
颁奖人是刚才的评委老人,他用中文对我说,“小姑娘你很厉害,恭喜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幸村那边,我和他长久地对视着,温和地笑。我想,四目相对好过千言万语。若此生只此一瞬,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