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去了刘府，萧家老宅施娣也不想呆，吃了晚饭就嚷着看花灯。

施娣和萧皓然漫无目的的游荡，三三两两的游人结伴而过，笑语呢喃，似乎有暗香盈袖。

听着那个擦肩的姑娘在那叫道：“快看，烟花。”

施娣急忙将头转向身后，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这一刻的夜空仍旧如一匹锦绣铺展了开来，温暖绚烂的如同热血洒溅的桃花。

施娣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在乡下这种彩色的烟花是难得一见的，所以她最喜欢看别人放烟花，每每看见都会大喊大叫一会儿。

后来见的多了，即使听到窗外烟花不停绽放的声音，也不一定抬头看，可她却记得那些时刻，那些烟火晕黄的余温如晨曦般笼罩自己的周身，如午后漂浮在阳光里的羽毛，温暖而破碎。

萧皓然望着她嘴角噙的一抹笑，眉眼弯弯，恬淡的如同晨风中的清露，不由也笑了起来。

你站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施娣回了神，瞥了一眼萧皓然，道：“走。”

二人沿着河堤一路往前走，纤云弄月，在一片婆娑的灯火阑珊中，天阶夜色仍旧凉如水。

施娣裹了裹外袍，对萧皓然道：“好想喝师父煮的南瓜汤啊。”

萧皓然点头不答。

施娣也无心听他说，反背着手往前走。二人来到一家卖元宵的小摊前，小摊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开的。此地人流已减少，却是个背风的好地方，满袖的风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了叫器。

施娣和萧皓然都饿了，看着零零落落的客人，二人找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人要了碗元宵。

元宵上来了，很大的碗，份量很足，一点也不秀气，吃起来却是一股家常的味。等施娣抄起大碗，将里面的汤也喝的底朝天时，周围的人都已离去，有风绕了进来。

施娣抹了抹一头的汗，意犹未尽的看了看萧皓然碗里还剩的小半碗，萧皓然笑道：“元宵不易消化，不然就再给你叫一碗了。”

施娣点头表示明白，等萧皓然快吃完了，到老妪面前去结账，老妪却回身看向了萧皓然，萧皓然哑然失笑道：“我来。”

施娣双手抱胸的看着萧皓然掏出了块碎银子，然后老妪摆手找不开的样子。萧皓然道：“别找了，你们都上了年纪，也不容易。”

老妪不同意，一劲儿说着“太多啦”，就要让丈夫去找地方把钱换开。

施娣笑，道：“我来。”

老妪不好意思的看向穿着普通的施娣，施娣捋了捋乱发，掏出荷包，从碎银子里捡出最小的一块。

施娣一直很独立果断，这是她身上熠熠生辉的魅力之一，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身上没有的东西，萧皓然都不知她什么时候攒的这些体己。

施娣拿着找的零钱，返给了老妪三个铜板，老人一个劲对着萧皓然赞：“夫人真是善人。”

施娣挺直了腰板，对老人道：“我是男的。”

老夫妻很尴尬，惶惶的去赔不是，施娣摆手道：“看来是我男长女像，太漂亮了，让您误会了。无事无事。”率先走了出来。

萧皓然一边道：“没想到你的伪装没被那些朝夕相处的能人异士识破，却被这一对老人瞬间识破了。”

施娣点头：“越是纯粹，越是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