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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自浅深(1 / 1)

 这些年个子长了不少,皮肤也在她十年如一日的呵护下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了,只是遗憾的是,力气却没狠涨,估计以后也不会涨多少了。

刚来那会儿,陈嘉瑜每天都得离她十几步观察她脸色行事,哪像现在,吆五喝六的。就像陈嘉瑜所说:你现在只能说是个中高手,却不是绝顶高手,而我就是那绝顶高手啦。打不过,施娣听着也只能默默画圈圈。

施娣想着过去,一时想笑,却也有说不出的怅然,哎,有梦想不代表不会彷徨,有信仰不代表喜欢孤独,熟悉温馨的环境总让人产生惰性,她时而会想就这样窝在这儿一辈子也挺好,只是她知道那只是因为她怯懦了,有些依赖了,但她的心并不安。

每个无所事事的黄昏或黎明,她都莫名感到羞愧和心慌,她时不时想起自己的梦想,想起父亲殷切的教导,师父说起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时微露的怅然,真正的信念又怎么能在一场变故后就脆弱可耻到不堪一击。

信仰、自由和权力从来不只是男人的专利,且毫不怀疑的讲,不管什么时代,即使物欲横流的今天,我们也不能否认真正有信仰的人,愿意为自己的梦想抛头颅洒热血的殉道士从没有消失过。不知幸或不幸,施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数年前师父曾寻得一本上古甲书,看过后跟她说了一句话:“天道有常,万物守恒,元新你即便离去,也不能小于你来时的年岁。”

她是完全相信自己的师父的,只是庄周梦蝶,她虽然十年仍不忍醒来,却也明白她至少还要在这个世界呆上数十载,怎能置身事外,且浪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缘那就真是在犯罪了。

且在这个世界纵情恣意,痴笑怒骂任我少年游,圆了自己真正的本性。

恩,十年刚刚好,不长不短,再久我怕心已老,再短我却是舍不得离去的。

当第二天早上施娣突兀的提出要离开时,陈嘉瑜都愣掉了,还是镜月先生冷静,只筷子抖了一下。

他挑挑眉:“何时离开?”

“今晚。”

“还是明早再走吧。”

“不了,晚上走,省的老是回头看这几间破草房。”

“恩,那去收拾收拾吧。”

“噢。”

“多带身衣裳,你就是个泥猴。”

“噢。”

……

陈嘉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将碗放下,快速的跑了出去,不知跑了多久,他瘫在了田埂上,伸手一摸脸上凉凉的,竟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想起他初见施娣时,她又小又脏,站在破庙门口,穿着很不合体的奇装异服一会儿哀戚一会儿狂笑,那双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他,说“我饿疯了,没吓着你吧”。

他想起同骑的老水牛上,她趴在他身上,头却伸到竹篓里的烧鹅上。他想起她小小的身板却拿着个大大的锅铲,站在板凳上认真炒菜的样子。

他想起她总是与师父谈天论地,老气横秋的样子。他想起她执着的追着他揍的样子。他想起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叫他“甲鱼”的样子……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怎么这么快呢,似乎都没变,却长大了。他记得就是这块稻田埋葬了他一只心爱的鞋子,那是他们一次捉泥鳅他将施娣糊的满身泥之后,她打不过他转身拿岸边的鞋子撒气的后果,他寻了很久,明知道就在这片区域却没有找到,他想大概再也找不回了吧。

他只躺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还没分离他就开始想她了,他要回去。

当陈嘉瑜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挂满了被褥衣服鞋袜,他走进屋子,师父正在帮施娣收拾包袱,衣服一件件,男装的、女装的铺了一床。

他老人家就着阳光耐心在每件衣服的里襟里都缝上一小块碎银子,陈嘉瑜心中骂着施娣这个小没良心的,看着一代名士颤颤巍巍穿针引线的样子,不知怎的眼角又湿润了,其实师父只是个疼爱儿女的老人而已。

他仰起头,透过窗户看见施娣正在后院河边洗衣裳,他一声不吭的从屋里出来朝施娣走来,施娣撸着袖子正洗的热火朝天,连他来也没抬眼。

陈嘉瑜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她是应该出去走走的,连师父都没有挽留,像她这样的人,追逐的永远是师父向往的大道。

施娣一抬头,看见他正望着自己发愣,一时又是好笑又是牵挂,心里想着“这个中二少年,应该会很是消沉一阵子吧

。跟陈嘉瑜在一起很容易拉低智商,然这么多年打打闹闹却从没分开过,希望早点再见吧”想着也有些心酸,她招招手让他过来,陈嘉瑜拿起棒槌,只一下断了,施娣看他,陈嘉瑜微微皱眉道:”没进入状态,力使大了。”

施娣点头表示理解,说着脱下了鞋子,踩了上去,陈嘉瑜也跟着脱了鞋子在这些床面脏衣上踩了起了,他们一边说笑一边指指点点,气氛一下又回到了从前。只是春天的暖风中水汽仍旧裹挟着丝丝寒意,他们的脚丫子早已冻得通红,他们却似无所觉。

陈嘉瑜做了一大桌子菜,施娣吃的很满足,怎么都不舍得放下筷子,天边的晚霞像要燃烧一样,镜月先生看了一会儿窗外,说道:“时间不早了,元新可以上路了。”

施娣无奈的放下筷子,拎起那个大包甩在了背上,师父和陈嘉瑜也相随着出了门。她突然有那么一瞬就不想离开了,她殷殷的望着师父,镜月先生张了张口,最后只道:“晚霞行千里,切记出门在外,不管艺多高,防人之心都不可少,想回来了一定别忘了要回来,这也是你家。”

她抬起头,这时的夕阳成了主角,像一只鸡蛋黄在天的尽头悬挂着,一不注意就会随时消失的样子,风吹起漫天的飞絮混着清尘,而逆光中,师父安静的微笑和嘉瑜摇摇晃晃的身子,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美的点缀和最心疼的回忆。

她又听着陈嘉瑜念念叨叨的叮咛,笑着一一应下,直到被师父打断才停下,她转身,忍了许久的泪还是滂沱而下,她听着陈嘉瑜在后面喊着什么,她向后摆了摆手,终究没敢转过去再看一眼。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施娣还是很懒的,她下了山,估摸着也得夜里十点左右的样子了,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找了户没狗的人家,透过篱笆墙瞄准人家柴房一纵身就钻了里去。

她将柴草铺平,然后将大包打开,果然有两个羊毛毯子,她平时常用的别说一堆衣服,就是盐巴、调料都还在,当然那包师父独门绝技的干粮就直接无视吧,还是师父贴心啊,一个铺在柴草上,一个盖在身上,大包往头下一放,安安心心的睡美容觉去了。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恩,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她将毯子收好,将柴草放回角落,拿起包袱,去找地方洗脸去了。

在小溪边洗过脸,随手采了一掌心露水往脸上拍了拍,又从百宝包里掏出自制的香露和香膏认真的涂上,哎,人,不论男人女人外貌都是很重要的,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大有人在,更何况美美的,自己更舒服自信。

所以保养是个功在千秋的活,有可能保养就绝不能辜负,不过是每天花费不到一刻钟而已。施娣随手将头发挽了个髻,翩翩美少年神清气爽的去觅食去了。

她用匕首削尖了一根粗树枝,顺着小溪往下走,果然水边不时有鱼儿出现,虽然她手法不精,也插到了几条大概没睡醒的呆头鱼。

她将鱼收拾干净,将几条大的又穿在树枝上在,涂上调料,然后都放在石头上洗干净的树叶子上。然后在附近捯饬了一抱柴火,又采到了一把野葱,又从水边扒拉出几根芦蒿,在水里摆了摆也放在树叶子上。

打开大包,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个被布包着的陶罐,里面还有个陶碗,应该是师父留给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用的,谁眼寸草心,施娣抽抽鼻子,就忙活了起来。

她先将陶罐灌了大罐水,用石头架起,又在下面燃起柴火。然后,将树枝也拿过来,放在上面用匕首划了几道然后反复翻烤。

水开了,她先将树枝一头插在石缝上,然后倒出一碗白开水,然后将几条小鱼扔进开水里,又用手将野葱野芦蒿扯成几截,一起塞进罐里,将树枝拔起用另一头在罐里搅搅撒点盐,就专心的又去烤鱼了。

先空腹喝了一碗白开水,然后看着吱吱往下滴水汁的喷香烤鱼,也不管烫不烫就五指大动一边撕一边往嘴里塞,又等了一会儿,索性停止了继续烤,低头啃了起来。等啃完了,用手搓搓岸边的沙子,放在溪水里洗了洗,回来将沸腾已久的陶罐用树叶包着端了下来,放了一会儿将鱼汤倒出一碗,然后嘘着喝了起来,

也不知下一顿又在何方,施娣将鲜美的鱼汤喝的干干净净,她满足的涮了罐和碗,又烧了一罐开水,凉了凉,倒进水壶里。

摸着滚圆的肚子,杨柳风熏的她眼睛都有些迷离了,她站起身,回首,远望寒山石径斜,她知道他们就在那白云深处绿柳水边,将东西裹进包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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