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用沉默打发的。
两个人在南贺川边坐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太阳能够看见月亮了,生才提起回去这件事。
“回去了?”因为生突然的拥抱而有些别扭的斑明显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嗯,必须要回去了,”生拍拍额头,露出一个微笑,“要不然父亲大人就要发脾气了唷。”
“那好吧。”斑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嗯,再见!斑!”生扬手挥了挥,朝族地方向跑去。
于是血色的夕阳把两个孩子的背影映的红红的,倒影参杂在石头堆里面,嵌在略显暖红的石子滩上。
很不妙的感觉。
黑发男孩眯了眯眼,拢起袖子,抬脚大步离开,木屐在石头上敲出清脆的音响。
今天,漩涡的族地很热闹,每个人的面上都是愉快的笑。
生知道,这是因为今天是他们族长的孙女大婚的日子。
女方是三长老的女儿,漩涡部女。男方是羽衣一族的族长次子,羽衣亚佐。很好,门当户对不是吗。
哦,不对,唯一的缺点大概是——
生坐在房椽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神色漠然。
谁也没见过谁,谁也不喜欢谁,谁也不稀罕谁。
但是至少有一方愿意为族群利益牺牲一下小我,所以另外一方不愿意也得跟着来了。
原来正统的婚礼应该举行在神社里面的,但是在这种第一天嫁出去第二天可能当寡妇的时代,谁又会在意这种无聊的礼节呢。虽说漩涡族一般都是取用神前式婚仪的,礼节繁多的不得了,被灌酒是常事。
当然这个时候都会有守卫在外面守着,以防有敌族趁虚而入。
生的话,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她都不知道当过几次守卫了,反正一只手肯定数不过来。不过她倒挺喜欢当守卫的,这至少不用去面对新郎一家那幅虚伪的嘴脸,以及上层们的互相阿谀奉承。
男尊女卑在这个地方一样实行的很好。
族长的孩子,如果是男的,那么就当作继承人培养。如果是女的,那么则几乎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这次的新娘,漩涡部女十六岁,就必须出嫁了。因为除了嫁人,她也没有任何价值。
也许,如果她的忍术能稍微好一点的话,也不会那么早就出嫁?
“我...我不要!你们让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们,我不要嫁给那个人啊!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吧!”
啊啊,又来了呢。
捋好被吹得乱七八糟的碎发,生颇为烦躁的拿起身边的武器。
作为“守卫”,不仅仅要防御外敌,同时还要“劝”阻新娘逃婚的念头。
不过这位大小姐好像,意外天真?
看着少女被眼泪搅的一塌糊涂的脸妆,生越发不耐。
有个喜欢的人就有好了嘛,干什么要说出来呢,如果这是大庭广众,漩涡族的面子早就被踩得一干二净了唷——啊,这么说的话,要不下次带个外族的人过来看看家丑?嗯嗯,真是个好主意。
“真是的,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么。”状似苦恼地抓抓后脑勺,生看着几下打败低等守卫正冲着她来的漩涡部女,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部女大人也并非传说中的那么无能嘛。白无垢什么的其实衣服挺厚重的,前面几位都快被热晕了——不愧是族长大人的女儿?”虽然她很是嘲讽。
“知道你就快点让开啊!”十六岁的少女语气急切,在生看来貌似有点不顾一切的样子。
“哈?”生有些不解地歪歪头,“我还是收回那句话吧,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姐唷,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是装傻唷?”
“我才不管你是谁!”那位大小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直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的任务是把我毫发无伤地带回去吧!那么,如果你再动一下,我就杀了自己!”
“诶诶诶诶!这样么?”生无辜地瞪大双眼,“眨眼都不可以么?还有说话的话声带也会震动的说!”
“那你就快点让道吧!”漩涡部女笑了,不过这在化成一滩水的妆容映衬下,没有势在必得,而有点狰狞。
“是是是。”爽快地扔下武器,为表“诚意”,生两手举起,甚至跳到了离漩涡部女十米远的地方,“嘛,您看吧,需不需要我把自己捆绑在椅子上呢?”
“你自己绑好!”漩涡部女似乎真的挺着急,或是轻视了生这么一个比自己还小四岁的女孩,直接扔了一捆绳子就准备离开,却发现——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突然完全失去了力气,胫骨也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漩涡部女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连动一下眼球都是一种体力消耗。她很惊恐地望着闭上眼睛的女孩,大声叫骂,“怪物!!快点让我的身体恢复原状啊!!快啊!!!要不然...要不然你就等着处罚吧!!”
“太可怕了,小姐您的体术老师还健在吗?真的没被您气死??”生倒是丝毫不在意——或说习惯地站了起来,睁开一双锡金冷色的眸子,“我可不过只是将您的身体变成了做十分钟平板撑之后的状态啊,这种程度我大前年就能够做到了的说。话说您应该感谢我呢,我免费帮您省去过程的锻炼了唷。至于那个什么——唔,原状是吧!”
生仿佛恍然大悟地想起什么来,然后不在意地摆摆手,“您不用担心这个哦,我会在婚礼开始前帮您调回正常的状态的啦!”
部女有些绝望地出了一身冷汗。她好像如梦方醒地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有多么恐怖。
解决了新娘子这边的问题,生无聊地在屋顶躺下,望着变的通红的天。
“嘛,再过个五分钟,婚礼就开始了吧。”轻声自言自语,生做了起来,伸个懒腰,“然后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将正步入婚堂的漩涡部女状态调到正常,生轻轻一跃,然后连续的几个蹦跳,一头扎进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