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岳融带了两个孩子,所以他是最慢回到柳絮上的。待到他回去后,牧涵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三岁孩童模样,扎个羊角辫,可爱得紧。岳融一回来,脚跟还没有站稳,站在他后面的岳琛和越懿辰就已经冲到了若水河边的一间大宅子面前,把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岳琛边跑边笑着说道:“哥,我赌那座宅子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房子!”
懿辰边跑边开怀笑道:“不用赌了,肯定是!”
两人俱是哈哈大笑,却未减慢自己的速度。一道白影向他们飞来,衣袂飞扬,笑声如铃。另有一银蓝色光影跟在其身后,笑声不绝。四人相聚,心中感慨颇多,千言万语郁结于心,说不得,念不得,唯有彼此对望,眼波流转之间尽是深情。
一只猫隔远了看到此番景象,扑哧一笑,对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一只花豹说道:“他们几个久未谋面,这表达感情的方式可真是怪得很。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指不定想出些什么了呢喵呜。”
花豹抬起左前爪,舔了一会后,问道:“你要不要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不了。呵呵,羽哥哥,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见他们呢。而且上次他们伤你之事我虽说不与他们计较,可是他们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已经不好了呢。”猫咪摇摇头,拒绝了花豹的提议。只是话虽如此,她还是很喜欢他们家的牧涵的。
说到这件事,花豹脸微红,所幸他现在是妖形,看不出他脸色变化。之前他胡思乱想,妄自菲薄,误以为沫陌对他们来个一见钟情,更加关心他们,所以他黯然神伤,拖着一条伤腿去找左阳借酒消愁。没成想,沫陌后来竟然追上了他,问他伤势严重吗?天啊,沫陌对他嘘寒问暖的样子让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好像心里塞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不过...唉,这又说明不了什么,沫陌对谁都是一样,她这样关心她无非是习惯而已...凌羽想到这,原本昂扬的头低了下去。
沫陌注意到凌羽的失常,不过也没有想什么,只当他是看见人家团圆触动心中相思。说白了,就是这只豹子想家了。她眼神又飘向了那四人。
穿的跟只白蝴蝶似的梁白萱率先打破四人之间的沉默。她好奇地问道:“大哥,你这些年在青丘干些什么啊?怎么连家也不回了?你可不知道泽溪爹爹有多不高兴。”
懿辰羞愧地微低下头,撇开脸,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爹爹那性子,他不对我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以为他由着我疯呢。”
项鸿羲嘿嘿一笑,道:“爹爹们的性子我们谁不知道啊。先不说别的,既然我们都聚在一起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该这个了?”他摩拳擦掌,后退几步,摆好架势。
岳琛挑眉,饶有兴味地笑着。啧啧,多年不见,鸿羲怎么这么心急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排名嘛,他也想打乱,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明讲。岳琛是谁啊?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多情公子岳融之子!他一推敲,心下明了,鸿羲只怕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谁老大,谁就更有可能被娘亲青睐。貊儿娘亲惹了事,一准找老大!
懿辰微微一笑,风姿像了他爹爹七分。他瞧着鸿羲一身盔甲,只怕早就存了这份心意了。今日这一“切磋”势必是免不了了的。他拱手作了“请”的姿势,道:“我也正有此意,借着这机会,看你们可有长进。”
梁白萱左瞧瞧严阵以待的鸿羲,右看看惬意悠闲的懿辰,自腰间抽出一根菖蒲色与青紫色相杂的长鞭,笑道:“这是碎星,爹爹送我的礼物,我还从未用过呢。今日便拿它来试试水吧。各位,承让了!”
岳琛手中折扇一展,亦是摆开了架势。鸿羲亮出手中弯剑,率先向懿辰发动攻击。
沫陌无意观战,迈着猫步,走了。凌羽跟着走了几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化作人形,快走几步,将仍是猫形的沫陌抱了起来。沫陌挣扎起来,她不习惯被人抱着!她是猫,高贵冷傲的猫咪!怎么能被人这样抱着!
凌羽微皱眉头,小心地给沫陌顺毛,道:“你别闹,我抱着你,你可以少走很多路。乖,你先在我怀里休息一会。”
沫陌被凌羽语气里面的宠溺纵容雷到了。这哄小孩子的语调,你确定适合用在我身上吗?沫陌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他了,他乐得受累,这一次便由着他罢,下不为例!!!
凌羽见沫陌不再挣扎,心里的小人早就笑翻了。这哄小孩子的语调他还是第一次用,没想到这么有用!嗯,他要再接再厉!
当他们快走到那座宅子时,他们看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宅子前,面前摆了一张圆形石桌子,桌子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小女孩坐在石凳子上,右手拿着一只狼毫,左手按住纸张,正在聚精会神地写字。她的旁边站着一袭杜若色的男子。他微弯腰,看向小女孩写的字。清风拂动,吹起男子耳鬓碎发。小女孩抬头看了眼,朝着他笑得灿烂,恍如一朵欲开未开的牡丹,娇艳动人。
凌羽和沫陌看的移不开眼,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老老实实地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人。
“想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泽溪抱起牧涵,自己坐到了凳子上,让牧涵坐在自己腿上。
牧涵用玉制的马形书镇压住纸张,张开粉嫩小手搂住泽溪的脖子,依偎着他,笑嘻嘻地说道:“昨日我跟沫陌说,我是你们的娘子,她还笑我来着,问我拿什么证明。还好你们从我化成人形那日时便教我习字念书,领悟人情世故。我从家里拿了一张宣纸,大笔一挥,写了你们四人的名字,笑嘻嘻地到她跟前炫耀。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泽溪见牧涵笑得狡黠,便顺着她的意,笑着问道:“后来怎么样了?她相信你了?”
牧涵嘟着小嘴,摇摇头,气愤地说道:“她不相信我,说我这个算不得数的!因为我自己的名字写的不好。哼,凌羽可是对我说了的,沫陌连她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我可是会写你们四人的名字哦,凭什么不能证明呢?好可恶哦!”
泽溪笑着点点头,附和道:“是呀,好可恶。”
牧涵松开手,挪动身子,面对着纸张,拿起狼毫,道:“可是我现在还只会写你们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写的不好看呢! ”说罢,她用心地一笔一划在纸上勾写出她的名字——牧涵。那股子认真劲看得泽溪忍不住伸手揉乱齐源今早好不容易梳好的羊角辫。
牧涵习以为常,只是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辛苦苦给她梳头的齐源。终于,泽溪的举动弄得她没有办法专心练字了!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眼睛,这还怎么看东西啊?为了转移泽溪的注意力,她想起了上次齐源要她背的一些东西,到现在自己还不记得呢!于是,她苦着张小脸,问道:“相公,上次齐源相公要我背的东西是什么啊?你再跟我说说好不好?他说过五天他来问我,我要是背不出来,他就要惩罚我。”
是的,自从她能说话之后,他们就要她喊他们相公!可是,呜呜,人家还不懂相公是什么意思啊?还有,还有,娘子,夫人,妻子,这些词是不是同一个意思啊?呜呜,他们又不跟她说清楚,好可恶的!
泽溪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执着于那些东西,笑了笑,道:“他不会惩罚你的,牧儿,你放心。”
牧涵哪里会听他的!抱着她的这个妖向来微笑示人,没见过他动气。可是齐源就不同了,喜怒言于表!他说惩罚的时候面相凶狠,那么惩罚一定会很痛,很痛!牧涵想到这,不禁颤抖。
正巧齐源在宅子里闷得慌,到外面透透气。看到牧涵在泽溪怀里之后,他沉下脸来,问道:“涵儿,我要你背的东西你都会背了?”
牧涵耷拉着脑袋,小声地说道:“还没。”
“那你现在怎么还不快记?”齐源不满地说道。
泽溪斜眼瞥着齐源,哼笑了一声。齐源别过脸去,装作没听见。泽溪捏捏牧涵的小脸蛋,道:“你上次说的太快,牧儿怎么可能记得住!”
齐源有些尴尬地看向牧涵,讪讪地笑道:“这样啊,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
牧涵一双眼睛都亮了。石桌子在两棵大柳树中间,轻风吹动柳条,阳光一摇一晃地落到牧涵的眼眸中,好看得叫人觉得自己要是移开目光,那就是亵渎!
齐源被牧涵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几声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慢慢地说道:“第一,我是你的娘子,永远都只喜欢自己的相公!第二,相公的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服从,哪怕是自己不乐意做的事。第三...”齐源说到这,脸红了。上次他是拉着牧涵躲在房里说的,没有什么人在一旁看着。今天泽溪在一旁看着,那如鹰的视线都快在他的脸上戳出一个洞来了!接下来的话,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可是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牧涵现在正在写字???Σ(⊙▽⊙"a
泽溪也没有拦着牧涵写字。齐源走进一瞧,原本微红的脸顿时爆红!这,这,这内容,唉,涵儿,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他一时间呆了,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牧涵埋首等了片刻,没听见齐源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问道:“齐源,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齐源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最后他还是没有把他要说的话说出来,跑回了宅子里。牧涵一头雾水,转头看看泽溪,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泽溪微笑着用手捏捏牧涵胖嘟嘟的小脸,淡淡地说道:“他害羞了。”
牧涵一脸震惊。她幻听了是不是?齐源竟然会害羞???牧涵立即从泽溪的腿上溜下来,急匆匆地奔向柳絮山。
牧涵一走,泽溪也没有什么心思在石桌边待下去了。懿辰他们回来了,他想去看看那些久未谋面的孩子们。凌羽见没有戏看了,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好巧不巧地和泽溪撞了正着。泽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凌羽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沫陌从凌羽怀里跳了出来,向着柳絮山奔去。凌羽无法,只得跟上。牧涵去柳絮山找谁?他们两都知道。
牧涵刚化成人形的那一刻,沫陌正巧路过,两人视线相交,顿时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席卷了两妖精。兴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命定,她们都还没有交谈便已经有了相见恨晚之感。泽溪等人额角掉落无数根黑线,这只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带电的眼神交流是怎么回事?可是还没有等到他们出来阻止,她们就已经抱在一起了。凌羽在一旁看得心酸,说好的猫咪高贵冷艳不理人的呢?说好的端架子傲娇不甩你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