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自觉地在床上躺下,没有关窗户。望着窗外的明月,手里握着我的手机,翻看着家人的照片还有我弟弟练习萨克斯的视频……不久就陷入睡眠。
那一晚我不知道叶圣泽有没有回来,我不知道我到底希不希望他回来,我只记得我蜷缩在床角吹了一晚上的秋风愣是没关窗、没盖被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是在残忍地试探,试探——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一晚上我被冻醒很多次,每醒一次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好像这几个月我变了好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所顾忌的我了……我的脑袋中总是断断续续的想起前世的记忆……我开始不知道我究竟是谁了……
是那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高中女生李月云?还是那个神界第一公主弦月儿?更或者是那个失去一切记忆下凡历情劫的弦乐(yue)?
第二天,我亦同样的姿势醒来,张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阳光。天气是那样的晴朗,晴空万里,可是我的心却雾霭沉沉。昨夜,他果然没回来么?
听到我醒来,马上就有宫女端着热水进来了。“娘娘,您要洗漱更衣吗?”我找了张嘴,嗓子却嘶哑的难受,冒烟一样。想站起来端杯水却浑身无力——看来我是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貌似还有些发烧。宫女很机灵,看出我想喝水,忙给我端了杯水。
喝过水嗓子好多了,我问:“水易呢?”
“水易昨晚值夜现下正在睡觉呢?奴婢帮娘娘唤她么?”我忽然笑了,在宫女看傻眼时说:“不用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含雪。”在含雪服侍下我洗漱完毕,她看出我的不适问我要不要传御医。我没准,因为我很高兴,是的,我非常高兴!
叶圣泽这个呆子,无论过多久你面对我的时候都是个情商几乎为零的呆子!
晚上寝殿里不仅有值夜的宫女內侍,更何况昨夜值夜的有水易。她看到我没关窗、没盖被,她会不管我吗?就算她没看到,还有那么多会察言观色机灵的小宫女呢。一定是叶圣泽叮嘱他们不要管的。叶圣泽,我不信你不在乎我!就像我无法做到不在乎你一样。你这是在欲盖拟彰啊!
一扫之前的颓败,我问含雪:“太子殿下呢?”
“下了早朝,太子殿下便去了书房。一直还没出来。”她又唤了门外的一个小宫女过来将脸盆端下去。我换了身衣服,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含雪帮我梳头。我从首饰盒中选了一只银簪一只玉簪递给她:“就这两只就好,简单些。”她低声应了。
然后,她又问我:“娘娘,需要传膳吗?”我看着还不到中午就说:“不用了,帮我准备些糕点。我们去见太子殿下。”
“是——”
东宫的书房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进的。需要通传。如我所料,他不见我。我假装往回走。没几步,我给含雪水易使了个眼色,然后她们就按我事先说好的大喊:“啊!娘娘——太子妃娘娘你怎么了?!”守在门口的侍卫是一脸茫然,往这走了几步问水易:“发生什么事了?”
含雪继续惊恐的喊:“太子妃娘娘,您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啊!快来人啊!”我发现这丫头真是孺子可教也,演得太逼真了。
水易也跟着紧张的说:“不好!玉牌……”运用了留白的手法……
然后我听见书房的门被“霍”的一声打开了,接着我边假装晕倒。随之一个我期盼的怀抱接住了我。我听到他急切地唤我:“月儿……月儿……”果然跟我设想的一样……
一直冰凉的手缚上了我的额头,“她怎么烧成这样?你们,快传御医!”我被他抱回寝殿,放在床上,那只冰凉的手放在我的手腕处——他会医术?
“该死的!”我听到他的低咒,可是后面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真的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发烧应该到了39度吧。喉咙冒烟,浑身无力。我觉得,就算我刚才不装晕,等一下我也会晕的。可是,我很卑鄙是吧?
我是神界公主,我叫弦月儿,那晚,叶圣泽吻上我的时候我的封印就已经解除了。所以我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被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射线,我不仅是李月云,还是弦乐,更是弦月儿。叶圣泽的封印肯定也解除了,或许他解除的比我早——大概见命运老头时就解除了。所以夜圣泽不仅是夜圣泽,更是寻隐(前世+前前世都叫寻隐。好吧,我起名无能……)。可是他早已剔出了仙骨,除了神籍。即便是解除了封印他仍是一个凡人。这个认知让我感到非常害怕——那个梦——被称为预言的梦,只要我闭上眼就能看到它重演!
不——即使他的封印解除,也只会让他恢复记忆而已。可是自从他见过‘命运’之后,他的性格就一直在来回变换,一会儿斗志昂扬一会儿心如死灰。记忆不会彻底击败一个人,更不会间歇的击败他。所以我设想,‘命运’把寻隐曾经的失去挚爱、自愿剔去仙骨的绝望的神识放回了叶圣泽的身上,那股神识与他做着抗争,有时他抵抗不过,那股神识中的绝望就会控制他!因此才会出现不规律的人生态度的变化。
叶圣泽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我嘶哑的咳了一声他才把目光转向我,“水……”他只看了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自觉的给我倒了杯茶水,我没有接杯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易端了碗黑浓浓的苦药汁走了进来,那味道让我皱了皱眉。可是叶圣泽义不容辞的姿态直接把碗放到了我的嘴边。无奈,我伸出手悄悄的从碗上面拂过——这样它就不苦了。
他看着我面不改色的喝下一整碗药,微微蹙了蹙眉,道:“我还要接待蓝湛国来的使者,你就先休息吧。”
我忽然玩心大起,像我们第一世那样冲着他的背影道:“好,我等你回来……夫君。”
他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之后加快了脚步。呵呵,呆子,还是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