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自是有自己的尊严的,在乐曲如此三番五次的开口赶人之下当然是走掉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到那个边缘之地去的想法。而乐曲似是真的知道些他的什么事,隔三差五的便会来找他,给他说说她知道的事。
她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一边赶他走一边又来找他。
在她的描述中他想起不少的事,他知道是她用了什么法子唤起了他的记忆,而不是自主想起的。他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跟长老有什么关系。
后来有一天,乐曲停了他的事,只是依旧会找他讲讲话,会让他说说大荒里的见闻,他记起那次乐曲说漏嘴的话。
你啊……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
那人喜欢从背后揽着他的腰,下巴靠在他肩上,轻轻的叹气。
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那天白骨看见一团黑直直的向他的方向袭来,他大惊,仔细一看却是几艘船疾驰过来,最前面的是乐曲那艘,一看便知道她定是惹了什么人要揍她,她那性子,活该有人要揍她。船只在空气中极速行驶的破空声传到他的耳朵,她还是那样懒懒的靠着栏板,一袭白衣甚是惹眼,然后看到他,向他挥了挥手:“白骨白骨,还不快跑,难道想被他们抓住啊?”
穿着白衣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这个女人,竟也敢穿。
待船近了后她向他伸出手,他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后一跃,轻松的抓住了她的手。“老爷真是好身手。”松了手后她拍手。
船行驶得极快,白骨悄悄的瞄了瞄驾驶室内那颗明珠,正常的闪烁着,表示船主的精神力很稳定。他再看了看船主,她刚拍完手,表情并没有什么不适。“走吧,老爷。”接着她将他引进了一般船主都很忌讳让人进入的驾驶室。
“你这是干什么?”白骨问。
“这船送给你,等会儿进大荒后我跳下去,你驾着它往回走,我相信你知道出大荒的路的。之后就回边缘之地,我恐怕是回不来了,所以阿幕他们交给你了,明年就大比,你必需是主唱,带着他们拿到第一,让他们获得平民的身份。”在那颗明珠前站定,乐曲掉头严肃的说。
“你~”与她熟悉后鲜少见到她这么严肃的表情。他想说你跳下去后怎么办?现在已经进入大荒了。
乐曲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明珠之上:“你的精神力,快点震碎它。”
闻言白骨轻松的便将明珠毁掉,乐曲点点头称赞他:“不愧是曾经屁股翘上天的最受宠的王爷。”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的。”白骨没有如乐曲想的那样抽嘴,转而低低的说了一句。他低下头,看见一地的碎片,再道:“这是怎么回事?”
“被人惦记上了呗。”乐曲耸肩。“对了,后来我没给你说他的事了,你肯定一直耿耿于怀吧,不过你不用担心,那男的在你放流放八年后,也被流放了。”
白骨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冷然开口:“你以前说的三十年内被流放的另一个贵族便是他?”
“嗯。之后你自己去打听吧,没时间了,他们已经追上来了。”乐曲点头道,就在白骨震碎明珠两人又在闲聊的时候,船已经没了动力,仅是靠着惯性在向前冲。“知道怎么控制它吧。”说着她便向外奔跑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栏板下。
白骨忙跟着跑出去,看见跳在地上的乐曲很快直起身子,白色的影子死命的往大荒深处跑。船底已触地,追在后面的船只看来只是锁定了那抹白影,全都掉头追她去了。他见那些船只都没了影子,转而向驾驶室走去。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居然进到了贵族区,在那里拥有了一席之地。
难怪后来乐曲在确认他恢复了六七成记忆后说不会再给他讲那些事了,因为他回想起的事情十之八九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他啊……他啊……难怪乐曲说自古多情空余恨,难怪……难怪……
他们的寿命很长,书上曾记载有人活过了二百五十岁,而活到一百一二十岁,便是称为寿终正寝了。可是这么长的生命,孩子的成活率很低,因为大家都不想生孩子。而这里面,将奴隶或是平民豢养起来的贵族占了大多数。王上曾经发公文禁止过这种事,可有些人还是会在家偷偷的豢养。
是以主唱若是男性,伴舞就必需为女性,且一主一仆的关系不可打破。
乐曲说坊间流传的他是因为一场赌局才被流放,而实际上,他就是因为【伴舞为男性】的罪名而遭流放的。
他想起初见那个男人时,是带着崇拜的心理的。
那个时候,小小的人儿站在少年面前,低着头命他抬起头来,小小的人儿看着他,奶声奶气的询问:“你,就是以后侍奉我的人吗?”
就是这一眼,让还在大荒里的已然失望的白骨依然能日日想起,他最初的模样。清秀的面容,微微上挑的眼角,眼里的淡漠,紧紧抿着的双唇,他的回想伴随着那入骨的相思。
记得他天资聪颖,后又得了那少时便成名的少年的教导,待慢慢长大后,隐隐有不分伯仲的趋势。
他聪明,又是老爷的身份,力量不弱,性情乖张,当真是张扬跋扈的纨绔子弟。那时候的他,跟着一群狐朋狗友,算得上是贵族区里的一霸了。
不过听乐曲说现今的王上将地区改名了,现在的贵族区名叫牡丹园。真是个胭脂粉浓重的名字,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