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看着身边熟睡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小女人,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阵荡漾。
又是那个令人讨厌的电话,他当然不会接,可是铃声却一声一声催得紧。莫名的烦躁起来,他索性关了机,扔到一边。
习惯地搂住柳青青的腰肢,想要继续自己的好梦,却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了。
迷迷糊糊地将就着,想着起来后给苏逸之打个电话。
这注定是个难以平静的早晨。
急促的敲门声又扰了他的清净。陆子衿小心地把心上人的小脑袋放到枕头上,穿了件睡袍去开门。
“子衿。”来人正是他要找的苏逸之。
陆子衿挡住了他向里看的双眼,轻轻关上门,拉着他走了好几步。确定不会打扰到房间里熟睡的人时,才开口:“什么事,还要你亲自来一趟?”
“叔叔现在正在手术室,你快跟我走。”苏逸之长话短说,拉了他就要走。
陆子衿拨开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动,低垂的脸上眉头紧皱,嘴唇嚅嗫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放弃了。他看了看房间:“让我想想。”
苏逸之瞪着眼睛,看着陆子衿犹犹豫豫的样子,气得转身对着墙大骂一声,然后转过身来使劲儿摇晃他的肩膀。“这还用想吗?陆子衿,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不是别人,是生你养你的父亲。就算以前有再多的误会,他都是你的父亲,你唯一的父亲。你不知不知道,只有你才能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流动着莫名的光,是愤怒,是仇恨,当然,也有希望。
“你等等。”平静的三个字,说完,陆子衿回了房间。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只是换了个姿势。他想叫醒她,让她陪他一起回去,可嘴里却说什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该知道他的事情吗?应该,他早就该告诉她的。
她该和他一起承担吗?她从来没有这个义务。
青青,你可知道,我和你一样,想和你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开始,也想和你有一个完完整整的结局。
再次出了房间。“笔和纸,给我。”
他给她留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怕她身上没带钱,又拿出一叠钱压在了纸上。
穿戴整齐,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柳青青,不知为何,这次的离开,他格外不舍,仿佛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唇长久地流连在她的脸颊上,眼睛上,嘴角上,怎么都不够。终于,强烈的责任感驱使他不得不离开了。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子,大步向门口走去。
路上听苏逸之说起,他才知道父亲这次病得这么重。他总以为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即使这些年来,因为母亲的事情,他和他越来越疏远。却原来,他也不是万能的。
手术室外,陆梓潼陪着妙阿姨。那个女人,眼睛哭得红肿,再也不见当年的风姿。
他走上前:“我爸怎么样了?”
她答非所问:“我毕业一工作,就在风尚集团,从一个小职员一直做到你父亲的助理,一做就是十五年。我喜欢你父亲,从一开始就喜欢,我也从不掩饰我对他的喜欢,可是,他对我却只有欣赏,是一个老板对员工的欣赏,没有爱慕。”
“外人都说你父亲是娇妻美妾,坐享齐人之福,可我知道,他爱着的人,始终都只是你的母亲。但同时,他需要我,需要我为他做一些生意场上的掩护。尤其是在风尚拓展市场的那段日子,这非常重要。”
“你母亲离世,你父亲比谁都痛苦,他只恨不能陪着你母亲一起去了。可是,纵使他能舍下这万贯家财,他又如何能舍得下你呢?你母亲也是一样,即使要去了,她也必定安排好你们父子的生活,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