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子衿终于把车开到自家楼下后,他紧缩的心才略略放松,看了眼在后排座上睡得正沉的那个女人,他不禁觉得可笑,曾几何时,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那时,自己正在父亲那儿吃晚饭,本来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可是,想到孤零零躺在墓地里的母亲,他决定还是去一趟。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在母亲刚刚去世的时候就娶了别的女人。
这顿晚饭最后还是以不愉快告终的。
父亲再一次提出让他继承家族企业,他当然又拒绝了,理由是自己有一味居就足够了,他不会要任何有关他的东西。
然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接到了柳青青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说话含糊不清,还带着哭腔,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吹口哨,他立刻紧张到不行,再也不顾父亲铁青的脸色,推门而出。
陆子衿把柳青青从车里抱出来,谁知道刚刚还睡得安静的小女人却“醒”了过来。她胡乱踢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下一刻,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不公,嘴里还嘟囔着:“欺负人,都欺负我,都会欺负我。”
陆子衿从没见过她这副小孩子气的模样,不知不觉多看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马上把她扶了起来,半拖半抱的把她弄进了电梯。
此时的柳青青已经醉的认不出人,自然将陆子衿当成了江一平。她理所当然的将头靠在陆子衿的肩膀上,一只手自然的揽在了他的腰上,另一只手点点他的心口,委屈地说道:“江一平,你是混蛋。”然后,泪如泉涌,浸湿了陆子衿的衣衫。
“是是是,我是混蛋,我是最大的混蛋。”听了柳青青的话,陆子衿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忍着心疼低低的承认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错误,轻声安慰这个已处在崩溃边缘的小女人。
江一平,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大概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他吧。
“你承认了,你竟然承认了。”柳青青一把推开陆子衿,独自靠在电梯的另一侧,微醺点着头,“你确实是混蛋,你是最大的混蛋。”之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又指了指自己,“而我,我是最大的笨蛋。”
电梯停下的一刻,陆子衿赶忙扶了柳青青出去,开了门,连鞋都没脱,两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柳青青还在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陆子衿稍作休息,倒了杯水,还没等走近,就被柳青青拨到了地上。
她抓紧陆子衿的手臂喊道:“四年了,江一平,我跟了你四年,你竟然对我没有丝毫的信任,你都不肯听我解释一句。我能解释的,你说的那些我都能解释。”
“青青,你说吧,我相信你,我听你解释。”陆子衿蹲在床前,将她乱蓬蓬的头发向两边拨了拨,露出了满是泪痕的小脸。他语气轻柔而缓慢,生怕惊吓住这个受伤的人儿。
柳青青眼神迷离的看了陆子衿一会儿,手不自觉地覆上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喃喃低语:“你可真好看呀,我怎么好像认识你好多年了似的。”
然后,垂下手臂,低着头说道:“我和他是清白的。咖啡厅那次,是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他身上,我当时正帮他上药;在他家那次,我是去还衬衫的;广场那次,那次,我有反抗的。”
柳青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可是,对于陆子衿来讲,却不亚于晴天霹雳。陆子衿呆呆的看着柳青青,原来,她的不幸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腿没有知觉的向后退了退,他不敢再去安慰她,他也没有资格去安慰她了。明明那些事情的确是自己故意做的,这个结果也应该是开心的,为什么,此刻自己却被恐惧包围了。
看着陆子衿一步步远离她,柳青青哭着去拽他,求他不要离开,却怎么也拽不动。情急之下,她一把将风衣扔在了地上,开始去解自己的衬衫,一颗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了牛奶般丝滑的肌肤,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显红润。
她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了陆子衿:“别走,我求你别走,别人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
当陆子衿被柳青青拉着转过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他别过头去,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件自己的睡衣套在柳青青身上。这一刻,他骤然清醒,还有难以抑制的愤怒,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陆子衿看着那张惊慌到不知所措的脸,再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拦腰抱起她扔在了床上。不管怎样,伤害已经造成,就让我用余下的时间弥补你吧。说我卑鄙也好,说我趁人之危也好,我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拿了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俯身压了上去,看着她直往被子里缩的脑袋,陆子衿狠了狠心,大声问道:“柳青青,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柳青青瞪着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半晌,不确定的问:“你是陆子衿?”
“对,我就是陆子衿。”
稳了稳心绪,陆子衿轻哄着说道:“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承诺吧?”
“嗯。”酒精侵蚀了柳青青的思想,她只是按照本能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