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门缝里递过来:“这里是二十万现金,一点心意,先给您和孩子应应急。”
刘桂枝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我……我不要……”
“刘大姐,别误会,我今天没有别的意思。”赵天宇笑容不变,全程彬彬有礼:“给你这笔线,纯属人道主义援助,一点心意。你老公的事,我也听说了,非常遗憾。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你说对吧?”
他把信封放在门槛上。
又继续道:“我知道,今天林市长来了,给你做了主。林市长是好领导,关心群众。不过呢,政府有政府的程序,调查起来耗时耗力,最后结果怎么样,也不好说。反倒是你和孩子,日子得正常过,拖不起啊。”
说到这里,赵天宇停下来看了看刘桂枝的反应。
见刘桂枝两眼泛泪。
赵天宇又进一步攻心:“我有个提议,既能尽快让你老公入土为安,也能让你和孩子拿到足够的补偿,以后生活无忧,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什么提议?”
刘桂枝将门缝拉开了些,讶异地望着赵天宇。
“很简单。”
赵天宇摆出一脸诚挚:“明天,你去派出所澄清一下,就说你老公刘建军确实是因为哮喘病发作,抢救不及时而不幸去世。
他跟拆迁公司的人虽然发生了冲突。
但只是口角上的争执,绝对没有上升到肢体冲突的地步,拆迁公司的人也没抢你老公的药,是你老公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
你当时太伤心,记错了。”
听到这里,刘桂枝的脸色已经逐渐苍白,闪烁着泪光的眸子里,同时泛起了愤恨之色。
这一切,显然早在赵天宇的预料之中。
赵天宇不慌不忙地补充:“只要你这么说,之前答应你的补偿立刻到位。不是五十万,也不是林市长说的那个数,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赵天宇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现金,一次性付清,足够你在市里买套好房子,供女儿上学,还能剩下不少做点小生意。你老公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这样一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威逼,利诱,情理兼备。
刘桂枝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心动,是恐惧!
三百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可要她昧着良心,说丈夫是病死的,否认那些畜生做过的事……
“我……我不能……”她艰难地摇头:“我老公是被他们……”
“刘大姐!”赵天宇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话要想清楚了再说。林市长能护你一时,能护得了你一世?他刚来吴州,手头上有多少事情要忙?吴州这么大,每天要出多少事?他顾得过来吗?别太天真。”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女儿,叫妞妞是吧?今年六岁,在西郊小学上一年级。小姑娘真可爱,照片我看了,眼睛像你,水灵。”
刘桂枝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
赵天宇直起身子,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人间清尘,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调:“钱,我放这儿了。话,怎么说,你再好好想想。明天中午之前,给我个答复。毕竟,人都要为自己、为家人的未来着想,对吧?”
他笑了笑,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黑衣大汉深深看了刘桂枝一眼。
也跟了上去。
车子无声地滑入黑暗。
门槛上,那个鼓鼓的信封,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刘桂枝心上。
夜风吹过灵棚,长明灯剧烈晃动了几下,几乎熄灭。
刘桂枝抱着胳膊,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夜幕中无助的抽泣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惊扰棺中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