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垂头的空荣方丈，依言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却再也收不回来。

他那双耷垂的眼皮高高拉起，

两眼一转不转地盯着那圆玉盘：

「天神的白玉护心镜......

众比丘，你......你们可看到？你们可见到？」

火光之下，那圆玉盘外层被一层正环转的诡异霞气覆盖着，

内层白中有黑，黑中有白，

由六环黑白相间的同心玉壁组成。

它的奥妙之处不单是玉中有玉，

而是无论正面，侧面，还是斜面，

都可以看得到最外环近乎水透的白玉里头，

那一排排用黑乌玉无缝雕成的，

完完整整的「毗沙门天」四字。

空荣方丈指着白玉毗沙门天像的胸口激动说：

「没料到，在遭逢大难的同时，

毗沙门天神显灵！天意！天意呀！」

众僧闻言纷纷拜跪，脸上难掩高兴之情，

彷如忘记了墙外正围攻，成千上万的吴军。

「义刃降魔拯苍生，正信慈德渡世人。

恭迎天神！」

众僧欢喜地合十跪下，齐声唱道。

只听得那回音愈来愈响，

反覆在堂内徘徊，久久不去。

张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当他回头四盼之时，

赫然察觉到身边众人的动静愈来愈慢，

刺鼻的木炭烟味也忽然於空气中消逝，

甚至连供奉桌上本来摇曳的烛光也渐渐在半空凝住。

他由内到外又看了一圈，

最後目光停在发出暗光的白玉护心镜上。

轮外那层霞气变成了琉璃色，

奇怪地不住流动，

未几，它便开始规律地依玉璧的圆心转成了一道旋涡，

就似有种力量在背後牵引似的，

由外至内渐渐拉着整镜圈转。

黑白相间的玉璧愈转愈快，

竟在片刻间变成混和成一个亮白的飞轮，

悠悠地放照出一道金黑交集的光束。

那道光束横扫过来，

照在他手臂的刺青上。

忽然，他只感到两眼昏花，

全身上下轻飘飘的，酥软无力，

被迎面而来的一道无形力推倒。

眼前无数条流动的光纹，交织出一个刺眼白的房间，

一把熟悉的声音，

还有那独有的气味。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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