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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承恩,这位大明朝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带着皇帝的圣旨和丰厚的赏赐,风尘仆仆地赶到杨嗣隆的军营时。
他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数万名白袍士兵,正排着整齐得如同刀切豆腐块一般的方阵,在空旷的平原上,进行操练。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分毫不差。
无论是劈砍,还是突刺,数万人的动作,都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一样。
而最让王承恩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整个操练场上,除了那呼啸的刀风,和整齐的脚步声,竟然听不到一丝一毫的人声。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那股冰冷、死寂、充满了铁血煞气的军威,扑面而来,让王承-恩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太监,都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两腿发软。
“王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王承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紫金蟒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的年轻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正是杨嗣隆。
“咱家,见过杨将军。”王承恩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杨嗣隆,拱了拱手。
他虽然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官居一品,但面对手握重兵,而且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杨嗣隆,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杨将军这支雄师,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啊。”王承-恩由衷地赞叹道,“咱家也算是见过不少兵马,但像将军这般,军容鼎盛,杀气冲天的,平生仅见!”
“公公谬赞了。”杨嗣隆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些许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公公一路劳顿,请入大帐喝杯热茶吧。”
杨嗣隆将王承恩,迎入了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早已备好了香茗和点心。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王承恩便开门见山,拿出了崇祯皇帝的圣旨。
“杨将军,接旨吧。”
杨嗣隆整理了一下衣冠,单膝跪地。
“臣,固原总兵杨嗣隆,接旨。”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尖细的嗓音,朗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对杨嗣隆在狼牙口的大捷,大加褒奖。称赞他是“国之栋梁,世之良将”,然后,便是大肆的封赏。
加封杨嗣隆为“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挂“平虏大将军”印,总领天下勤王兵马,节制各路总兵。
赐金万两,银十万两,蟒袍玉带,宝马良驹……
赏赐之丰厚,简直是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
“臣,谢主隆恩!”杨嗣隆叩首谢恩。
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激。
但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左都督?平虏大将军?
听起来官威赫赫,但实际上,都是虚衔。
至于那节制各路兵马的权力,更是个笑话。吴三桂、王承恩那些老油条,会听他一个毛头小子的?
崇祯这个皇帝,还真是会画大饼。
不过,杨嗣隆也不在乎这些。
他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而已。
现在,这个旗号,他已经拿到了。
“杨将军,快快请起。”王承-恩念完圣旨,连忙上前,亲手将杨嗣隆扶了起来。
“皇爷说了,杨将军乃我大明朝的擎天注,以后见君,都可不跪。”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杨嗣隆的反应。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得到如此殊荣之后,会不会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骄纵和得意。
然而,他失望了。
杨嗣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接到的,不是什么惊天的封赏,而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
这份城府,让王承恩的心里,又是一沉。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皇上对末将如此厚爱,末将实在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杨嗣隆一脸“诚恳”地说道,“唯有,斩下那皇太极的狗头,献于陛下驾前,方能报答皇上的天恩于万一!”
听到“斩下皇太极的狗头”这几个字,王承-恩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来之前,以为这只是杨嗣隆的一句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