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玄阳子脸色剧变,他终于知道那股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第一时间,就想下令让弟子们撤退。
但是,晚了!
那巨大的“紫云战阵”,因为冲得太快,已经一头扎进了那四色光幕的笼罩范围之内!
嗤嗤嗤——
当紫色云团接触到四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
组成战阵的五百名弟子,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感觉体内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那四色光幕,仿佛带着一种强大的禁锢和削弱之力,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真元,变得迟滞、晦涩!
“结阵!稳住!”带队的一名筑基长老,名叫云阳,是云松子的师弟,此刻他惊骇欲绝,连忙大声呼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阵沉重的机括声,固原城那四面厚实的城墙,竟然开始……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在城墙的内侧,升起了另一道更高、更厚的城墙!两道城墙之间,还布满了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铁刺和刀刃!
而那原本大开的北城门,也在一声巨响中,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厚达数丈的巨大闸门,死死地堵住了!
关门!打狗!
一瞬间,那五百多名紫云宗弟子,就发现自己被彻底困在了这座诡异的城市里!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杀——!”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之际,一声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只见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房屋、小巷里,潮水般地涌出了无数身穿白色孝服、手持兵刃的“士兵”!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困在城中央的紫云宗弟子,发起了沉默而又决绝的冲锋!
这一刻,紫云宗的弟子们,终于明白了,城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死气,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这座城,根本就不是一座活人的城市!
这是一座,由死人组成的,巨大的坟墓!
“什么鬼东西!”
一名年轻弟子看着涌来的白衣人潮,脸上还带着不屑。他掐动剑诀,一柄飞剑化作流光,瞬间穿透了十几个白衣血士的胸膛。
然而,那些被洞穿了心脏的血士,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继续迈着步伐冲来,仿佛那致命的伤口根本不存在。
“怎么会?!”这名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边的师兄冷哼一声:“装神弄鬼的傀儡罢了!看我用道火焚了他们!”
他说着,张口喷出一股淡紫色的火焰,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血士点燃。火焰熊熊,很快将他们烧成了焦炭。
可还没等他露出得意的神色,更多的血士从后面涌上来,直接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继续冲锋,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让这些养尊处优的仙门弟子感到了第一丝寒意。
“不对劲!这些东西……好像杀不死!”
“我的真元!我的真元流失得好快!这鬼地方有问题!”
恐慌,如同瘟疫,在紫云宗的队伍里,飞速蔓延。
带队的云阳长老心中也是一片冰凉。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大阵不仅在压制他们的真元,还在扰乱他们的神识,让他们无法准确地判断敌人的位置和数量。
“所有弟子,向我靠拢!结三才剑阵,不要分散!”云阳长老厉声喝道,试图挽回局面。
弟子们慌忙聚拢,背靠背组成一个个小型的剑阵,飞剑在他们身周环绕飞舞,形成一道道剑气屏障,将涌上来的血士绞成碎片。
一时间,残肢断臂横飞,血肉飞溅,场面惨烈无比。
但紫云宗的弟子们,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愈发恐惧。
因为那些被绞碎的血士,他们的残肢还在地上蠕动,试图重新组合在一起!而更多的血士,正源源不断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个血肉磨盘!他们就是被困在磨盘中央的豆子,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
城墙之上,玄阳子和他身边的八大长老,因为飞得最高,没有第一时间被卷入阵法,但此刻,他们也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在了城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们,被那无穷无尽的尸潮所淹没。
玄阳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杨嗣隆。
此刻,杨嗣隆正抬着头,微笑着看着他,甚至还朝他,遥遥地举起了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酒。
“玄阳子宗主,我这固原城的‘待客之道’,还满意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玄阳子的耳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