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统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请功的意味。
杨嗣隆眉头一挑,将锦被替小芸仔细盖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起身,重新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门一打开,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两个亲兵,正死死地押着一个身穿华贵丝绸、头戴官帽的中年胖子。
那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但此刻,他看向杨嗣隆的表情,却充满了怨毒和不屑。
“杨嗣隆!你好大的胆子!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固原卫指挥使!你竟敢派兵擅闯本官府邸,将我绑来!你这是要造-反吗?!”
刘成色厉内荏地吼叫着,试图用官威压倒这个看起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的总督之子。
杨嗣隆掏了掏耳朵,完全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他越是这样平静,刘成就越是心慌。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本官松绑!否则等总督大人回来,我定要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爹?”
杨嗣隆终于开口了,他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刘成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你派人杀我丫鬟,嫁祸于我,不就是想搞臭我爹的名声吗?”
刘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他……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杀手,可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顶尖刺客,从未失手过!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刘成结结巴巴地反驳,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杨嗣隆直起身子,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回书桌旁,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把他带进来。”
护卫统领一挥手,两个亲兵立刻架着已经腿软的刘成,将他拖进了书房。
当刘成看到地上那具刺客的尸体时,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二……二少爷饶命!饶命啊!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都是猪油蒙了心啊!”刘成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求饶。
“饶你?”
杨嗣隆抿了一口凉茶,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刘大人,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下官知罪!”
“既然知罪,那就好办了。”杨嗣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我爹最近正为军饷粮草发愁,你身为固原卫指挥使,坐拥万贯家财,是不是也该为朝廷,为圣上,分忧解难啊?”
刘成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连忙点头:“是!是!下官愿意!下官愿意捐出家产,以赎罪过!求二少爷高抬贵手,饶下官一命!”
“很好。”
杨嗣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护卫统领使了个眼色。
护卫统领心领神会,立刻拿来笔墨纸砚,铺在刘成面前。
“写吧。”杨嗣隆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写你,固原卫指挥使刘成,贪赃枉法,愧对圣恩,为弥补过错,自愿将名下所有田产、商铺、金银,尽数捐献给三边总督府,充作军饷。”
刘成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那可是他搜刮了半辈子的家当啊!
可看着杨嗣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旁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他不敢有半分犹豫,只能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这份“捐赠书”,最后颤抖着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很好。”
杨嗣隆拿起那份写满了血泪的“捐赠书”,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刘成见状,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保住了一条命,连忙磕头:“多谢二少爷!多谢二少爷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杨嗣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弯下腰,拍了拍刘成的脸颊,“刘大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只是说,让你破财消灾。”
“可我从没说过,要饶了你的命啊。”
刘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杨嗣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