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儿,文小青只觉得这句话好玩儿;可真到了自己跨出校门儿,踏上苦逼的漫漫求职路之后,文小青才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苦涩与无奈。
上海,一个充满梦幻的沿海城市。这里有历史悠久的狭长弄堂,穿着旗袍的女子曾身姿婀娜地走过。这里有皇宫级别的娱乐会所,每到夜晚,无数醉眼朦胧的男人女人在灯红酒绿中挥金如土。这里经济繁华,百尺高楼每天都在称被成倍地增加。
但这些都和文小青无关。
此刻,文小青正窝在只有八平米不到的小房间里,盘腿赤脚坐在狭窄的小床上,一边啃着上午剩下的半个苹果,一边聚精会神地对着用了四年的联想电脑屏幕,一家公司接着一家公司地投递简历。床边经过长途跋涉的巨大的行李箱半敞着,被严重压迫过的衣服争先恐后地从箱子里蹦出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狭小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凌乱,正如文小青此刻的心情。
二十二岁的文小青今年七月份刚从大专毕业,一毕业就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和大大的梦想,直奔上海。她相恋四年的男友阮明浩在上海一家IT公司上班,文小青来上海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因为阮明浩。
文小青一直有一个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和阮明浩一起努力工作攒钱,在上海这座现代化大都市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窝!
然而,来上海一个多月了,为了找一份心仪的工作,文小青投了无数简历,接到的面试通知却寥寥无几。每次面试,当她把装订整齐的简历呈圣旨一样毕恭毕敬地呈给HR时,对方在快速地扫完“学历背景”一栏后,唇角总会浮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然后叮嘱文小青回去等结果。
文小青傻傻地等着等着,就没有结果了。
后来文小青才知道,这不过是HR们婉拒求职者的一种惯用表达方式。作为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家世背景的应届大专毕业生,要在人才济济的大上海找一份心仪的工作比想象中困难太多倍。
从学校里来上海的时候儿,文小青妈妈卖了家里养的鸡,给她凑了三千块钱,文小青把这三千块钱在兜儿里揣得紧紧的,可没想到在上海,钞票这么不经用,交完房租,除掉这一个月的开销,厚厚的一些钞票已经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她就要在大上海喝西北风了——哦不,现在还没到冬季,如果找不着工作,她连西北风都喝不了。
从小时候起,上海就是文小青的梦想。作为一个浪漫的沿海城市以及中国最大的金融中心,这里高楼崛起的速度就像雨后春笋,每年都要变一个样,用它的千变万化吸引着无数心怀梦想的有志青年奋不顾身地前仆后继。
文小青就希望在这样一座国际化大都市中实现自己的梦想,但目前她蜷缩在这样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隔间里,每当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隔壁一对儿经常吵架的夫妻半夜把锅碗瓢勺摔得叮当响,长长吓得连梦也做不了了。
正当文小青把简历发送到一个从犄角旮旯的招聘网站找到的HR邮箱后,□□上,阮明浩的头像忽然跳动了起来。
看到阮明浩熟悉的头像,文小青的心里不觉涌上一股暖流——阮明浩是她在上海这个陌生的城市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来上海的最大动力。他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彼时阮明浩在一所本科大学读研,比她早两年毕业,毕业后直接进入了上海一家有名的IT公司。
阮明浩发来了一条□□信息,然而却不是以往甜腻腻的称呼“宝贝儿”或者发过来一个调皮的飞吻,而是一句看起来有些尴尬和陌生的“在么”。
文小青不以为意,想起阮明浩,一切困难都不再是困难了。
她幸福地一笑,把电脑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迅速地给阮明浩回了一个流氓兔扭屁股的表情,然后在键盘上快速地敲过去一句话:“明浩,你什么时候儿方便?我过去看你。”
来上海已经一个多月,阮明浩似乎都很忙,几乎没怎么和文小青联系,文小青来上海的时候一切都是自己安顿下来的,就连文小青提出去阮明浩的公司看他,也被阮明浩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阮明浩没有立刻回复,但是过了很久,丢过来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工作找到了么?”
这句话和上句“在么”隔了很久,就好像电脑屏幕那头的人酝酿很久才憋了出来。
文小青瘪了瘪嘴,发了一个“摇头”的表情,她有好多话想跟阮明浩说。然而还没等她把下一句话发出去,阮明浩就忽然丢过来一个句重磅炸弹:“小青,我们分手吧。”
文小青正活跃在键盘上手指顿时僵在了半空,怔了半晌,她才确认阮明浩发过来的消息的确是要跟她分手。
卡在输入键盘上打了半截儿的亲密话儿被这句“分手吧”给硬生生地怼了回来,□□对话框里刚打出的热乎乎、还未来得及发送的三个字儿“亲爱的”此刻正尴尬地停在对话框里,和阮明浩那句冰冷的“分手”尴尬地对视着。
文小青安慰自己这只是阮明浩和她开了个玩笑,她僵在电脑屏幕前,等着阮明浩给她解释,告诉她这不过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可阮明浩的头像却迅速地灰了下去,就像一个死人诈尸一下然后又迅速嗝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