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快。
他挑起眉头,凹陷的眼窝装不下小小的瞳孔里散发出的惆怅,紧绷的嘴唇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到后院,开走先前停在那里的黑色兰博基尼。
临出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瞥见一辆隐蔽在后院木栅栏旁的电动车,看样子有几分似成相识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的瞧着,直到后视镜的边缘擦过最后一丝粉色,车子陡然提速。
在离住所最近的路口,一辆红色轿车和他擦身而过。
虽然彼此的速度都不慢,且开车的人都带着墨镜,但他认得出,是那位林小姐。
何光熙慢慢减速,看着后视镜里的林雅推开门走进房子。
女人之间的友谊不是一般男性思维可以理解。
在男人的世界里,被朋友“出卖”显然是一件极让人颜面扫地的事情。为此,他们更喜欢采取直接的方式一拍两散,相忘于江湖。
雄性荷尔蒙赋予他们的男子气概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耿直。
所以,何光熙怎么也想不通安星为什么还要跟林雅那样的人往来,甚至还一起去相亲?
这个时候他已然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住进那栋房子的。
刚进门的林雅,一脸疲态。饭局一结束她就被家里催着来这边打探情况,一路快马加鞭。现在终于能靠着软绵的沙发,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片纸,飘忽忽的横着盖在上面。
“你觉得白皓东怎么样?李女士可说了,他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家境相当不错。就算放到咱们这也是半个豪门,而且人长得也精神。美中不足就是学习差了点儿。不过聊天的时候看得出来,他脑子不笨。”
她口干舌燥的说了老半天,也不见有人回答。勉强抬起头,伸长脖子对着楼梯上的安星喊话:“姐姐,你能先放下手里的活,跟我坐下来聊聊想法,好吗?”
安星一边擦着台阶,一边问:“是你想知道还是李女士想知道啊?”
“你说呢?”
“不行。”
林雅坐直身体,惊讶道:“没了?”
“要不然还有什么?”
安星从上面下来,转而去了洗手间。两只手泡在粉色的水盆里,边撩水边揉着抹布。看得出,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就连这擦楼梯的方巾都是白色的,而且洗得没有一点儿灰印子。
“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跟大明星‘同居’,他那么多助理,这些事还要亲自动手?”林雅倚着门口,悻悻的说。
“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同居’。而且房子是我自己的。他呢,总有要离开的时候。难不成到那时我还要指望人家巴巴的回来给我打扫?所以,自食其力最靠谱。”
“要我说,还是清闲一时是一时。”
“诶?我看你这享福的命倒挺适合那个白皓东,嫁过去直接当少奶奶。”
安星拿沾着水的手轻轻点了一下林雅的小鼻头,她津了一下鼻子,嫌弃的抹掉水珠,说:“不行,那样的我可hold不住。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也不是蛇精,怕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收了他那只葫芦娃。”安星把拧干的抹布搭在横杆上,走到林雅身边说,“况且,我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我们都知道你有理想。可要是考不上外交部,当不了外交官呢?”话一出口,林雅突然想起安星最后一门笔试结束之后的脸色,慌张的改了口,“我是说万一……考试这东西都有万一的嘛,老祖宗不是也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安星安慰道。
从洗手间出来,她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捡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朝林雅晃了两下,“不过来?”
林雅原本一只脚蹬着拖鞋,另一只脚随意的踩着地板,半吊子一般倚在门上。但一看见遥控器就跟蜜蜂见了花似的,痛快的穿上鞋,哒哒的小跑过去坐下。
在安星眼里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与其说对一切移动的画面感兴趣,不如说她对那方盒子里的人感兴趣。从小到大,不论哪个时代都能找到她中意的人。
电视节目被她一个接一个的换,安星对着跃动的画面两眼放空,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这次,我也没什么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