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皇甫明月指着她眼睛“喂”了一声:“你现在可是个瞎子。”她听后假咳两声,缓缓收回目光,“这位公子……我方才替你算了一卦,怕是不宜去表演杂技,恐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皇甫明月好奇问道。
秦洛水微笑点头。
皇甫明月将信将疑,但还是过去,不知跟那边那个表演杂技的大叔说了什么,便拍着地上那块大石咧嘴傻笑。秦洛水在远远望着,皇甫明月又跑了过来,将一个有些残破的铜碗放在她面前。
她一怔,多看了一眼那个铜碗,微笑着说:“你们那边缺一个收钱的?”语气虽是疑问,但眉目间已然露出明了的神色。
皇甫明月吃着大叔送的小糖人,嘿嘿笑道:“你真聪明。”
秦洛水微笑,指了指她身后小小的招牌,揶揄道:“我是一个瞎眼的算命先生。”
皇甫明月嗤了一声,站起来围着她绕了两圈,说:“本公子呢,有一个姐姐,天生眼盲,索性少时际遇不错,遇到老师提点,成了算命先生。本公子呢,是一名跟在姐姐身后的小屁孩,五年前家乡遇泥石流,姐弟俩跟着大伯来这里落脚过活。姐姐当算命先生,弟弟跟大伯表演杂技。怎样?”
“你编的?”秦洛水看他神色掩不住的得意,微微一笑。
皇甫明月点头,昂首挺胸,“那是。”
秦洛水噗地一笑,显然不信,却见皇甫明月招呼着,“有分红哦。”她顿了顿,微微笑说:“我又不是财迷。”
皇甫明月见她不为所动,不由一怔,“你之前不是一张符还要卖九十九两吗?”
秦洛水笑了笑,“之前是为了凑足银子买琴。”
皇甫明月突然有些手痒痒,用力抓着铜碗似乎要砸在她头上,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便恶狠狠地瞪了秦洛水一眼,“你说本公子要是当街打女人,会不会被骂?”
“被骂啊……”秦洛水笑眯眯地说:“那是肯定的。”
皇甫明月瞪大眼,举起铜碗,想了想还是没砸下去。
秦洛水微微一笑,知他到底是个心软的,便伸过去拿过铜碗,笑道:“走吧。”
皇甫明月哼了一声,两人走到大叔那里,秦洛水经由他介绍,得知这位表演杂技的大叔姓鲁。
鲁大叔乃是东眉镇本地人,但年少时举家迁出,迁到别的地方闯荡。后来鲁大叔一家遭逢巨变,他独身回到东眉镇,跟喜林苑的戏班学了几手杂技,就留在这里过活了。
秦洛水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铜碗。她见皇甫明月躺在凳子上,鲁大叔将大石板压在他身上,便走上前敲了敲那块石板,但听“空空空”之声,不由问:“这石头是真的?”
鲁大叔笑着点头,“是真的。”
皇甫明月在石板下面,发出“哼哼”之声。
秦洛水问:“重不重?”
皇甫明月嗤了一声,“本公子武功高强,区区石板能奈我何?”
秦洛水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是,你武功高强,就算一锤子下去也怡然不惧,小女子告辞。”说完走回去坐下,闭着眼睛当个瞎子。
鲁大叔摆好石板,便敲着铜锣大声喊:“各位乡亲父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我们伯侄三人在此贵地,以卖艺为生,希望各位看在讨生活不容易的份上,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谢谢啊!”
“咚咚咚——”鲁大叔讲完又敲了敲铜锣,一时有好热闹的百姓凑了过来。
秦洛水坐在矮凳上,低垂着头。这时有眼尖的人见到她,一位给她算过命的大娘好奇问:“这位姑娘……不就是秦先生吗?”她听到声音,抬起头微微笑了下。
大娘讶然,“真的是秦先生。”
秦洛水再次微微一笑。
鲁大叔解释道:“这是我侄女,五年前家里遇到泥石流,我们陆续来到东眉镇。这孩子天生眼盲,但际遇好,遇到了个师父教她堪舆算命之术。”
大娘恍然大悟,鲁大叔笑着抱拳,说:“鲁某和侄子侄女卖艺为生,若是不入诸位的眼,还请各位乡亲担待着些。”说着他举起手中大锤,对着石板猛地砸下。
秦洛水虽闭着眼睛,却开着天眼。方才鲁大叔和大娘说话时,皇甫明月正躺在石板下无聊得发霉。呆了片刻,皇甫明月还从腰间摸出一块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看鲁大叔和大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