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一族,本是北方一带的游牧民族,属西羌一支。
自汉朝起,因战乱动荡,逐渐往河陇及关中迁徙,形成部落势力,后在唐代黄巢之乱时,因勤王有功而被封爵赐姓,所辖之地囊括五州,成为名副其实的一藩之主。
随着时局演变,如今已算割据一方的军阀。
虽有势力,然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替换,党项一族始终对执政者俯首称臣,似有偏安一隅之意。太祖继位之后,亦对党项采取羁縻统治,换得首领李继捧率族民投附朝廷,归入汉流。
可惜李继捧之弟李继迁心怀逆反,反投辽国,被辽主封为西平王。
咸平五年,亦是三年之前,李继迁率诸部落侵入攻打宋境,夺取重镇灵州,并一路兴兵西进,在燕云与神威堡展开数次大小血战,情势胶着,僵持不下。
而后党项败于吐蕃,李继迁身亡,其子李德明继任西平王之位。据传此人心思深沉,颇有权谋,继位后着手统整部落,令战线退撤,双境暂得喘息之机,只是不明其有何图谋。
眼下党项与大宋关系紧张,而京畿之地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几名党项人,不知会搅动起何种风云变化。
你身子不自觉地因紧张而僵住,本想朝后退去一步,却发现身处房檐,险险一个踉跄,晃了几番才稳住身形。
那名红袍男子见状,抿嘴微笑,眼角因之微微弯起。大抵是瞳色较之常人更浅的缘故,被日光一投,看起来殊无暖意。
“唐兄,你的模仿者还真是多啊。”
被唤作唐兄的蓝衣青年同样还以一笑,比先前的态度要自然许多,轻声道:“李兄真是爱说笑。天下之大,相似者何止一二呢。”
红袍男子闻言,哼笑一声,道:“唐兄真是好气性,据闻这几日,开封已是闹得满城风雨了。”随即目光一移,将话锋转至你身上,“只是不知姑娘口中的那位师兄,是何等样人?”
见你神情有变,又道:“——且莫误会,毕竟唐兄身为水龙吟盟主,几番遭遇宵小冒充,也是头疼。”
你原本正处窘迫境地,听得红袍男子这席话语,尴尬之余更添惊异,一时竟忘记脱身。
水龙吟盟主?遭人冒充?
心念电转之间,你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九华!李夫人!怕是遇见那名假冒唐青枫的家伙!
在恼怒与质疑发作之前,你立刻抛开心中泛起的波澜,抬手一拱,半惊半喜地朝蓝衣男子道:“原来是水龙吟唐盟主,失敬失敬。”而后道:“常听师兄提起唐盟主呢,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
多余情绪被迅速敛下,你答得快而诚恳,面上一派坦然。
此时情况毕竟不明,不仅有个伪唐二,还有党项人在场,不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但观其对话,甚是熟识,其中交情不言而喻。要是爆发起矛盾冲突来,可是相当棘手。
所以不仅不宜妄动,反应还要正常,你感觉这十几年积攒的演技一次性爆发出来。
“哦?姑娘的师兄也是盟内子弟?”伪·唐青枫轻抚扇骨,问道。
“正是。师兄他半年前便投身水龙吟,姓白名誉,现在琼华苑任香主一职,盟主应是见过的。”你随口编了一个人名,一丝脸红也无。
“原来是白香主。”他点点头,露出了然神色。
……竟然还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你在心内啧啧两声,将话题转移至假冒风波上:“但不知开封发生了何事,竟有人敢假冒唐盟主?真是胆大妄为。”
“原来如此,不想竟有如此渊源。”伪·唐青枫没有应声,接话的却是那名红袍男子,他略一拱手,道:“适才小人之心,望姑娘见谅。”
那人虽是党项人,言语措辞上却很是得体,想来对中原文化有所了解。
在你客套地敷衍两句哪里哪里之后,他又笑道:“方才唐兄正与我说要往琼华苑处理一些事宜,既然姑娘的师兄在那里,不妨随我等同行,沿途也有所照应。”
此话一出,你与伪·唐二皆是一惊。
“李兄……”伪·唐青枫似乎想说些什么,红袍男子却打断道:“四盟之名,如雷贯耳。我早想一探其风光,唐兄,莫要忘了你先前的承诺——放心,我不会带上手下,以免徒增误会。”
他面上的笑容一直未曾减淡,而后看着你,浅瞳内一片流光,道:“这位姑娘,你意下如何?”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要去琼华苑找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