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胡源玥依然彻夜难眠,两天之后是公布期末考的成绩的日子,其实自己已经并不怎么关心了,因为心思不在这里。
已经做下了决定从头来过,刘箐必定也会和自己一起。但是她知道陈绘绕不会放弃周晨暄和自己一起离开,况且她的理科成绩还不错。
所以也就没有必要了。
胡源玥将手机收起来。
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决定。就像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也无法扭转。
高二下期开学不久后有一个秋游活动。
学校里面包了车,每个班坐在不同的位置,车里坐满了人。胡源玥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刘箐习以为常的坐在她的旁边。没有了陈绘绕。
听着同一个耳麦的歌,像所有的好朋友一样闲聊微笑,终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躲在世纪广场喝啤酒,不用跑到“火”的天台上去生闷气。
但是却总觉得有什么是不同了。也许是之于陈绘绕,也许是之于歉疚。
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爬山,美其名曰是锻炼身体。各个班的人都组合起来互帮互助。
刘箐因为临时有事中途就离开了,孤零零的胡源玥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听着耳朵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依旧是外表平静,走两步歇一歇,渐渐的就落了后。
远处理科三班的队伍里面的易珉释发现站在一棵树下乘凉而且还发呆的定定的看着树枝的胡源玥时,旁边扛着大包小包的周晨暄转过头来问了句:“怎么了?”
易珉释还未答话,前面两手空空的陈绘绕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看了过去,一切尽收眼底。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的过去,找到还在愣神的胡源玥四人一起爬山。
周晨暄和陈绘绕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胡源玥和易珉释紧随其后,二人也不言语,各怀心思。
易珉释稍落后一步,看见前面低着头塞着耳麦直往前走的胡源玥。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启齿。
傍晚的时候一批批的队伍来到山上的旅馆,老师将不同的班分到了不同的地点。收拾好东西后胡源玥借口有些不舒服婉拒了陈绘绕说四个人一起出去转转的邀请,一个人躺在有些发潮的床单上,耳朵里依然是那些音量吓人的音乐。
总是不安,总是难受,然后找一个出口解忧,找一个方式转移注意力。
周晨暄、陈绘绕、易珉释三人在山上走了一圈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供娱乐的地方,最后还是找了块大石头坐着一起聊聊天。
本来易珉释是不愿前来的,总觉得打扰了周晨暄和陈绘绕两人的二人世界。人各有自知之明,不过区分于深浅。
可是周晨暄却非要以两哥们儿好久没好好聚聚了为由,三个人一起出来溜达。其实也许他就想找个人在旁边,这样被老师撞见了也不至于尴尬。
易珉释心知肚明但不说破。
一个人在旁边看风景,也没仔细听周晨暄和陈绘绕到底聊了些什么,最后话题竟然会扯到自己的身上。
周晨暄和陈绘绕疑惑的不外乎是,易珉释在文科四班稳打稳坐的第一名混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转科到了理科三班。
易珉释淡然一句“文科班呆腻了”,然后就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树干发呆。
陈绘绕傻眼,“你赢了。”
周晨暄在旁边使劲的赞成的点头,陈绘绕见周晨暄难得的“淳朴”样儿,便兴冲冲的拉着周晨暄说是要去采花去了,留易珉释一个人坐在大石头上苦思冥想去吧。
易珉释暗自苦笑着摇头。
那棵树,好像和之前她盯着的那棵树一样。
高二下期的重新选择,理科生可以转文,名义上文科生不能转理,但是易珉释还是想方设法的转到了理科三班。也就是,曾经周晨暄、陈绘绕、胡源玥以及刘箐所在的班级。
他一直以为这一次一定会抓紧机会,但是当在理科三班的教室里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时,才感觉到无法言说的压抑紧张。
后来才得知,因为在理科班里的不适应与拉后腿,胡源玥与刘箐在这学期里一同转文了。
文科四班。自己曾经的班级。
易珉释总是很懊悔,是不是自以为是的了解,才让我们一再擦肩。
为什么,我们总是一再错过。
——天意拨弄,一错再错。
晚上十一点过,胡源玥神经兮兮的从床上爬起来,把充好的电池装进手机里,换了个电池继续充电,然后打开音乐播放器,进行新一轮的循环播放。
是循环播放,而不是单曲循环。
若一首歌永无止境的单曲循环,一定是会厌烦的。她如此深谙此理。只是不想让自己曾经喜欢的歌曲变成自己后来一听就想吐的东西。
也许是经常有学校的要来这里社会实践,所以沿途还安了一些灯,但是这里地形复杂仍然很容易迷路,所以胡源玥也并不打算走太远,毕竟她还没那个勇气孤零零的独自在外面过一夜,不过是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走一走,而已。
外面有一个小水潭,胡源玥本打算围着它走上一圈,然后找个地方坐一下就回去的,没想到大概围着水潭转了三分之二的时候,竟碰到了易珉释。
自然是知道他所在的宿舍不在这一片,而且也分外疑惑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同样出现在这里。但是他没说,胡源玥也没问。还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原因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一时间竟找不到话题,分外尴尬。
这样的情形,就像两个不被允许而早恋又怕被人发现的小情侣。胡源玥起先还不觉得,一坐下来,夜深人静里,仅此二人,靠的如此的近,才终觉有些不对劲。
好半天易珉释才总算开口打破尴尬,“你在听什么?”
胡源玥放松下来,不动声色的调小音量,然后拿掉右边的耳麦递给旁边的易珉释,“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