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极了，身下的大床柔软舒适，加上刚刚体能消耗很大，很快她便有了困意。

既然挣脱不了，不如顺其自然睡过去。天塌下来也等睡饱了才有精力去害怕不是？秦诗扬如是想着，便纵容困意把自己淹没。

压在身上的男人似乎又陷入了梦魇，握着她手腕的力量更重了。他的唇贴着她的颈，像溺水一般无力地张合着，似乎在喃喃地说着什么。他扭动着身子，直接把刚刚睡着的她吵醒了。

怪不得要请催眠师！这厮睡觉真不消停！秦诗扬愤愤地想着，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困倦和疲乏占据了四肢百骸，眼皮重得要死，恨不得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然而这时候她却不得不强打精神观察着他的举动，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钟砚挣扎了一会，安静下来。过会儿又开始骚动。她简直被折腾得没脾气了，便静静地盯着他的脸，刚见面的时候被他的气场弄得莫名紧张，刚刚又担心他醒过来，虽然感知到他的确很帅，却都没有好好“欣赏”这张英俊的脸。

他的鼻梁一侧有一颗小小的痣，深棕色的睫毛长得让人嫉妒，之前没发现，大概是因为他醒着的时候，那颗小小的痣被长睫毛挡住的缘故。眼窝很深，像典型的东欧人的长相。额头的碎发杂乱地遮住额头，眉眼间竟有些忧郁，美得像外国摄影作品里那些表情忧伤的少年。

秦诗扬莫名地心头一软，想伸手摸摸他的脸，眉头皱那么紧，到底在梦中见到了什么难过的景象？

她想着，没有发觉他呓语的声音更大了，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吃力地在梦魇中挣扎。

“Wotan……”

Wotan？按发音来看，并不像是英语里的词汇，难道是个人名？

“Gehete nicht weg……bitte……”

这下听出来了。大学时秦诗扬为了看球，学过一段时间德语，基本能和班上的德国佬交流的程度，所以还算轻松地分辨出了这是德语的“请不要走”。

“不要……不……”

这个男人……是大脑的语言区域损伤了么？多语种自由切换？她非常认真地听这个男人用中文英文德语还有一些无法辨别的语言，混乱地说了十多分钟，大致能辨别出“不要走”、“注资”、“破产”之类的意思。梦里还在忙工作，也真难为他了。

只是男人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唇一直摩擦着她的脖颈，呼吸擦着皮肤，十分磨人。尽管困极了，还是没法安稳入睡。这让她很是气恼，恨恨地动了动肩膀，试图让他松动些——她的胳膊被压得发麻。

虽然她并不想继续关心他说些什么，但是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近，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十分粗暴——或者说急躁，弄得她非常难受。嘴唇被啃咬得肿痛，胸腔艰难地试图让更多氧气进来，却徒劳地被他紧紧压着，这沉重的窒息感简直像受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