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屿顺着黄大爷给的指引来到乔重的家时,心中布满沉重,更多的是难以言状的心疼。
他想到二十年后的那个乔重,住在高层别墅却孤零零的一个人,房间冷清无比,令他替他感到难过。而现在这个乔重,住在这种地方,却让他无比心疼。
那是一座已经荒废了的拱桥。这拱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看材质应该也是近代的作品。原先是唯一通往外面的必经之路。后来河道改迁,村里人嫌弃这条路太迂回便重新炸开了另一条路。而这座桥便被荒废了。
乔重的家就在拱桥下面。
他用木板隔起两边挡住寒风,靠着拱桥天然的弯道搭起了一个家。那天天太黑他竟然也没发现他的家竟然在桥底下。
萧天屿站在桥边,对着明显漏风的隔板,竟然不知道怎么进去。太阳已经落山了,冬天的天本来就短,只留着微弱的余晖映着天边的云霞,给大地折射着最后的光明。
呼呼的冷风吹过,萧天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手心哈一口热气。没想到对面的门板却被推开了。
乔重光着膀子裹着几条白布包,手里拿着盆水出现在他面前,盆里的水还是清晰可见的红色。
萧天屿看到这急了,再不记得什么矜持,急冲冲走到乔重面前抓住他左看右看,焦急地问道:“不是说伤得不重吗?怎么流这么多血?”
乔重还在从看到萧天屿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被萧天屿抓着问道才尴尬地答道:“这是换药的时候擦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然后极力忽略那细腻的触感,挣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走到一旁,将盆里的水往远处倒去,才转身带着萧天屿进门。
“你怎么来了?”乔重披上一件衬衫,遮住身上的伤后问萧天屿。
说实话萧天屿出现在这里时吓了他一跳。毕竟萧天屿对他不熟,除了那天以外他几乎没正式在他身边出现过。他对萧天屿来说应该是个陌生人才对。
“黄大爷叫我来的。”萧天屿从口袋里拿出几片药,说道:“这是大爷要我拿给你的药,说让你每天吃两颗。”
“嗯。”掩去心底的失落,乔重接过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对萧天屿说:“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说着穿上衣服。
萧天屿却拉住他,语出惊人:“今晚我在你这住。”
乔重一怔,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不欢迎?”
乔重眨眨眼,然后说:“可是伯父那……”
“没事,我从我姑姑那出来的,我爸看我不回去会以为我跟我表哥睡了。”
乔重不说话了,继续坐在火堆旁,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遮住漏过的寒风。同时搓搓手,将烧着的火堆拨了拨,让火燃得更旺。
萧天屿这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由桥洞和木板搭起来的家。
由于荒废了,自然没有拉线,也就没有灯,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中央这堆火。
拱桥的内部结构决定了角落不能活动,因此那里堆放着一些用来燃烧的柴火和木桶。空旷一点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个碗。而床则是在木板的最角落垫了一堆稻草,铺上一张席子,席子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东西很少,却整得很干净,破碎的椅子还能看出那天打砸的那伙人留下的痕迹。
萧天屿看的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眼泪顺势滴进脚下的土里。
“怎么了?”乔重看到了,心里有些不安。
“为什么?”萧天屿哽咽着问。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一想到他以前过的这么惨他就替他难过。他认识的乔重光鲜亮丽,人中龙凤,不应该在这种地方窝着。
脸被抬起,迷茫的泪光柔和了乔重那张有些冷的脸。擦眼泪的手粗粝却很温柔。
乔重不知道萧天屿为什么哭,但是他却见不得他哭。他也不知道他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也不会回答。他将萧天屿的眼泪擦干,然后轻柔地问道:“饿不饿?”
没等萧天屿回答就又站起身将铁锅架在火堆上。
“我这只有面了。”
萧天屿赶紧说道:“不用的,我不饿。”
乔重不理他,将面放下锅,看着面软和后才说道:“我饿了。”
萧天屿却笑了,一样的伎俩。上辈子乔重一直用这个方法拖着他吃饭,说是他饿了,反正到最后吃得最多的人肯定不是他。
果然都是一个芯子。
“对了!”他差点忘了正事,“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乔重手脚稳重地拌着锅里的面,然后按部就班放着调料。
“我在山上发现了一株野生灵芝,但是灵芝旁边有条蛇……”
仔仔细细地将那天遇到的情况给乔重讲清楚,等他详细讲完后表明自己的想法,“我跟黄大爷说想摘那朵灵芝,然后黄大爷叫我来找你了。”
恰好这时候面条好了,乔重拿来两个碗,分别将面条装上,再淋上汤,然后将最多的那碗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