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没了头的女尸伸出两只手,慢慢的摸索着,然后在地上摸到了自己的头颅,她抱着自己的头站起来,将头放到了脖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狐狸问她。
“瞧你哭得这么伤心,”那女尸的语气全然不似刚才那么缓慢嘶哑,而是变得柔和而清晰:“有什么好伤心的?那又不是阿枚。”
我的心脏一抽,这个声音的主人,我刚刚才见过。
正是那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幸川。
女尸的身上突然发出幽绿的荧光,然后瘫倒了下去,荧光化成了刚才在屋里的看到的,幸川的模样,只是没有戴那副宽大的墨镜。
即使只是魂体,也可以看到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大而明亮,神采飞扬,难怪谢兆枚喜欢她。
“你……”我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不是阿枚,”她冷冷地道:“他是兆洋。”
她的灵魂看上去并不像我之前见到的那样温情,而是相当冷漠。
“那谢兆枚呢?”
她幽幽地长叹一声,然后道:“他跟我一样。”
跟她一样的意思,即是谢兆枚亦已经死了。
“院子的百合……”
“我喜欢,他就买来送我,”幸川柔声道。
狐狸瞄了一眼谢兆洋僵硬的尸体,问:“为什么他要装成谢兆枚?”
“因为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幸川道:“他这个人,实在是很无聊。”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幸川消失不见了。烟雾弥漫,一切看得恍恍惚惚。
“这是我的回忆。”
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传来的声音,悠悠荡荡。
我跟狐狸身处迷雾之中,却看得十分清楚。
最开始遇见了幸川的是谢兆洋,后来跟幸川相爱的却是谢兆枚,两兄弟的争执,被恼怒的兄长恶意推下了楼梯的弟弟,以及在旁边想要阻拦却阻拦不了,跟谢兆洋在拉扯间不小心失脚从楼梯口跌下去的幸川。
他们倒在一起,幸川的白裙子上都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谢兆枚的。
“为什么……”为什么谢兆洋明明知道幸川已经死了,还要到那里去找她?甚至还要扮成弟弟的样子?
四周的景物消失,我们又站到了仿似五遍的黑暗之中,幸川四周的光像极了萤火虫般,冷冽而幽怨。
“你问为什么?”幸川的眼睛里流出红色的液体,一个死去的灵魂是没有眼泪的,能流的只有血罢了,她道:“那是因为,他也不想啊,他哪里是爱我?他只在乎他自己。”
我一瞬间明白。
一直觉得自己处于优势地位的谢兆洋,一直热衷于跟弟弟争夺女友的谢兆洋,他的不甘心,他的悔恨。因为如此,所以篡改了自己的记忆,在他那些虚假的记忆里,他是被幸川喜欢的谢兆枚‘只是偶尔他又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察觉自己其实是谢兆洋。
多么可怜……又可恨的人。
狐狸道:“豆沙,你不会同情这种人吧?”他的语气十分嫌恶。
我摇头。
“那……这个怎么办?”他指着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