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大师兄再次回到千云山的时候，当他一把抱住辛云往上举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辛云已经二十岁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辛云。

“小云儿，你怎么都没长大啊！”

辛云穿着一身淡绿的衣裙，梳着两个发髻。

脸还是圆鼓鼓的，像个孩子。

“你还真的要嫁给师父啊！”

大师兄有些心疼地捻了捻辛云的脸。

辛云摇了摇头。

“我没有嫁给师父。”

大师兄瞅了她半晌，叹息了一声。

辛封压根就不想见大师兄。

“我难道还杀了他不成？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大师兄在屋里说着。

辛封喝了一口茶，非常平静地说：“你要是想，那就杀。我管不着。”

辛云听着他们争论了好久，大师兄似乎从来都没有那么生气过。

最后，她听到大师兄提到了她。

“……师父，你让小云儿走吧，她都成什么样了？”

辛云觉得她的一口气卡住在喉咙里。

沉默很久之后，辛封口气冷淡地说：“她，你管不着。”

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大师兄留了好多东西给师父和辛云，其实主要是留给辛云。

“多换几身衣裳，你都多大了，不能老梳双髻了，你嫂子挑了好多发饰，都在盒子里，你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便让鹰送信给我，懂了？”

辛云点点头，她看到了大师兄眼里的悲伤，她知道，那是为了她的。

当五师兄回来的时候，她有点认不出对方来。

五师兄蓄了胡子，又黑又壮，不再是那个圆脸大眼睛的翩翩少年了。

五师兄看到她也很惊讶。

“小云，你怎么还没长大啊！”

他围着辛云转了半天，辛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梳双发髻了，她确实有长高啊。

自从大师兄来了以后，她就偷偷地每隔一阵子量一下身高，以前她是不在意的，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长大。

她二十五岁了，长高了五寸。

五师兄似乎很想解释长大并不是只有长高的意思。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说清楚。

辛云没有下过山，好像山下的世界已经很遥远了，所以她没有去计算时间，时间对她而言就像处在某种静止的阶段一样。

因为她每天都在过同样的生活，看到同样的辛封，一切都平静如水。

直到五师兄说他有了个女儿。

这倒是真切地让辛云感到了时间的流逝。

五师兄和辛封聊起了天。

其实，基本上是五师兄在说话。

“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回来了，这场仗打了很久，他也记着您的，只是，您知道，他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辛封喝了一口茶：“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老实。”

“我职责所在啊师父。”

“恩，但是你就算得胜归来，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解甲归田罢了。”

“他值得。师父，他是下棋之人，我是冲锋棋子，这早在我们出生的时候不就已经定下来了吗？”

“……我以为，你们还做过几年的兄弟。”

五师兄笑了起来。

辛封叹了口气：“反正我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