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一时气结:“我不用你当我是哥哥,你也休想用兄妹之情来阻挡。难道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你爹爹么?”
海娘一愣,随即一声冷笑:“难道锦哥哥就只会这些仗势欺人的手段么?那不如把海儿抢去好了,何必又来同我说呢?”
严锦知道自己话说得唐突,便回转着道:“海儿,我就是不愿强迫你才同你说我的意思,你爹也是这个意思,说他们老头子弄不明白我们晚辈的心思,叫我与你来商量。”
海娘面色一喜:“我爹这么说?”
严锦道:“可不是,就才说的。所以我才来劝你,你若有什么心愿,我必然尽力做到,这还不行么?”
海娘缓下一口气,心想爹爹如今的意图倒是叫自己斟酌着办了。不过,虽然是难办,没了父母之命的压力,却也不是无法可行。心里有了主张,遂转换了语气:“锦哥哥,若海儿死也不愿嫁到严家,哥哥当如何呢?”
严锦一愣,遂恼羞成怒道:“你若真逼我,我便禀报家父,叫他老人家来提亲,张世伯必然应允。只是,你我最好别走这条路。”
海娘一笑:“又是你爹,锦哥哥难不成连自个娶亲都依仗着你爹的权势?”遂伸手拔下自己的镶玉金钗放在桌上,眼里已是怒气纵横,咬着牙缝道:“反正一死,锦哥哥不如现在动手,省得妹妹我还要遭那拜堂的罪,污了严家的喜堂。”
严锦骤然立起身:“你。。。”
海娘又是一声冷笑:“下不了手,还是你不敢?那我自己来。”说着抓起玉金钗用力朝喉间刺去。
严锦大惊,心知抓不住她的手,只顾朝着海娘手臂一掌打下去,金钗应声而落,钗头镶的玉碎裂在地。这声音震到了他的心底,不禁大声问:“你这丫头,你疯了?”
海娘喉间一条划痕,虽是不深,却慢慢渗出血来,一滴,一滴,掉在衣领上。
严锦哑声问:“海儿你。。。这是何苦?你就当真宁死不愿嫁我?”
海娘决绝望向窗外,看也不看他一眼。
严锦一脸哀伤,他自小到大没人逆过他的意,宰相的独子,众人哄着他,捧着他。海娘是个例外的,对他说的不见得都是好听,却都是实话。面对着那么多的虚情假意,这一点真诚对于他真真弥足珍贵。他一直让着她,宠着她,以为只要自己够真心,海娘终于是会嫁他的,可是如今全都不同了,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仍有他如何真心也得不到的东西:“罢了,罢了,我不再勉强你!”
海娘看出他的难过,敛了双眼狠心道:“海娘死不足惜,若是他日朝堂爹爹因我而受累,不如今日一死谢罪。”
严锦忽觉心口疼痛,几近不能呼吸,他想这就是心痛吧?原来闲时所看的故事,说人不病不伤,心却还是会疼竟是这样的,他抬起头缓缓问道:“海儿,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从来就没好过?仗势欺人,纨绔跋扈,连娶亲都要行这么卑劣的手段?是不是?”
海娘听他说得辛酸,心下一软:“不,不是。”
严锦苦笑:“不是就好,你放心,我和爹爹只说我中意了别家姑娘。”说完脚步踉跄,开门走出去。
望着他发沉的脚步,海娘心中很是难过,为何要生在这样的家中,原本该是很好的朋友,却让权势利益扭曲得变形。恍惚间兰儿走了进来:“小姐,我见锦公子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出了园子、、、呀,小姐你的脖子怎么在流血?”
海娘这才觉出颈间丝丝拉拉的疼,一丝凉意渗进皮肤,无力道:“你别慌,我没事,不得声张。”
兰儿看看门外,又看看小姐:“兰儿知道了,就说小姐折花时候被划伤。”一眼看到地上碎裂的金钗,心中有了几分数。默默走去捡起收好,便赶着去拿药了。
。。。。。。。。。。。。。。。。
偏堂中刘三掀了帘子出来,此时张老爷却不在堂中,沉沉呼了一口气道:“魏先生,另郎的伤已无大碍,虽说人还在昏迷,若无意外天黑前也就醒了。只是。。。用的是我府里特制的药,若参杂别的药恐怕有冲撞,还等明日我来帮他换药为好。”
魏如双手抱拳:“有劳三公子,也儿年轻气盛,却劳烦公子挂心,老朽当真汗颜。快请坐喝杯茶吧。”老头额头显出汗珠,着实为宋也担了回心。想到这板子是因自己而起,更是于心不忍。
刘三亦点头谢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道:“不知小妹与锦兄在何处,怎的不见他们?”
魏如叹道:“恐怕是在园子,适才说起婚事的话头,呵呵老朽也不大清楚详细。”
刘三起身:“哦?既是这样,刘某便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