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走后,张老爷无心吃东西。下人来报说门房的小黄来求见。
张老爷眯起眼:“叫他进来。”
小黄骨碌着一双不安分的眼睛跪地拜见:“老爷万福,小的有事禀报。”
张老爷缓下情绪,这一刻他又是那个世故圆滑,慈祥却深奥的张辰了。
“禀老爷,小的时常见新来的宋也往园子跑。府中规矩,前院下人无事不得扰小姐清静。只是我看这宋也极不安分,他又是个老爷身边的人,怕是。。怕是以后。。。”
张老爷眯眼一笑:“你禀得好,下去领银子。只是这事再也不用张扬。你们的心思我知道,看见他在我身边出入些许眼红。府中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各的重要,不是出入我身边就是多得力,你明白了?”
小黄听这老爷一恩一威,直吓得不敢多说:“多谢老爷赏赐,小的不敢多嘴,不敢眼红。小的告退。”
这话让躲在帘子后的魏如听了个一字不差,老魏头心说这小子平日就看着鬼头□□眼的,倒是存了这么个心思。遂整整袍袖,故意从后门绕出去到前厅,进门老拳一抱笑呵呵道:“老爷。”
张辰素来对他客气:“先生请坐,可有事?”
魏如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老朽年迈无子,妻子又早亡,便是不亡,恐怕子嗣方面也是有心无力了。”
张辰哈哈大笑:“老先生何以今日如此说辞?先生乃洒脱之人,何必把世人之说放在心上?可是府中下人有多嘴的背后嚼舌头?”
魏如连忙摆手:“老朽倒不担心流言蜚语,只是膝下荒凉还是如人饮水。所以,所以老朽想收个义子。也儿这孩子深得我心,望老爷赐个名分,也算是我和他的荣耀了。”
张辰脸上一怔,眯眼细细看着魏如。半晌方道:“先生既有此意,便通告府里收了便是。改日给你们办一桌宴席,不枉先生助益我多年。只是。。。。?
魏如问:“老爷觉得有何不妥?“
张辰道:“并无不妥,只是你这儿子我今天得借来一用,演一出苦肉计。给我这府里下人敲个警钟,先生可舍得啊?“
魏如一脸谦恭:“不知也儿闯了什么祸端?”
张辰道:“你可知严府求亲的事,是谁传给海儿?”
魏如老脸通红:“这个逆子,罢罢,遂老爷处置,打死不为过。”
张辰笑道:“定是不会打死,只是装个样子,不然以后我这府里下人,谁还肯守规矩?”说罢脸色一凛:“来人,叫宋也进来。”回头笑脸相迎:“还请先生回避。”
魏如老眼一闭,径直走进内阁。
宋也是被人架进来的。张辰问道:“你可知犯了何错?”
宋也神色并不慌乱,低头道:“小的不知,老爷若说有错肯定是小的有错,小的领罚。”
张辰捻须一笑:“好个小子,倒有几分骨气,不枉先生要收你为义子。”
宋也一听:“什么?先生收我做义子?”
张辰道:“本来你这错处撵出府去也不为过,但不忍见老先生伤心,你又是孤儿无家可归。切记以后不得两头传话。听明白了?”
宋也还在之前的喜悦中,脸上但见喜色不见忧:“小的明白了,老爷要打要罚小的甘愿,只是,容我给先生磕个头吧。”说罢也不等张辰同意,对住内阁帘子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魏如在里间听到板子噼啪的声音,心下一阵抽搐。他知道老爷打的不光是宋也,亦是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再干预。可无端的打到宋也身上,一时却心疼起来。
这宋也也是个倔脾气,下身一片皮开肉绽,却是一声没吭。待最后一棍子打完,一头昏在当场。整整二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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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会堂依旧热闹非凡。三人寻了个雅间纷纷落座,锦公子嚷嚷道:“小二,把最好的酒菜都上来。先上一壶好茶。”
小二一叠声唱道:“三位慢坐,酒菜马上到。”说着利落端来一壶上好毛尖。
锦公子连忙单手执壶,给海娘倒上:“海儿尝尝这茶,里外的饭庄就属这的茶最清香。”
刘三自顾自的倒满抿了一口。海娘转向刘三问道:“一向听说三哥身体不好,不知到底是何病症?怎的一直医不好呢?”
刘三手一抖,笑道:“小妹不必担心,老毛病了,虽说不见好,可也不见坏的。”
海娘撅起嘴巴:“三哥又拿我当小孩子哄。以前说我小,不很懂得,现如今我可不是五谷不分的了,今日定要说个明白。”
刘三心中苦叹,这锦公子害人不浅,若不是他步步紧逼,海娘何至于没事找事的和自己歪缠些病不病的事情。
见他一直沉默,海娘伸手晃着刘三袖襟:“三哥~~~~~~~~~我在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刘三气结,无奈长声道:“小妹~~~~~~~~~~我这病症说来话长。”
海娘笑眼弯弯:“无妨啊,你慢慢说,我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