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船边,伸手去撩着水,回头看了一眼正躺在船上闭目养神的叶溪,顺口说道:“叶溪,你要不要跟我回君山玩玩?”
“君山?”叶溪睁开眼,颇有兴致:“君山的叫化鸡与猴子酒倒是挺有名的。”
“我带你去吃呀。”我笑脸盈盈:“我在家还养了一只白凤,出来之前因为它还有些小,没带出来,如今也很久没见它了。”
我们说走就走,我带着他回了君山,我们在猴子洞里烧叫化鸡,偷猴子酒,带着我的白凤在三星洲里的芦苇荡里划筏子,日子过得很是悠哉。
躺在筏子上,周围的芦苇随风飘摇,我仰头看着身后撑筏子的叶溪:“叶溪,你喜欢君山吗?”
叶溪笑道:“喜欢啊,自由自在,为什么不喜欢?”
我听了很高兴,坐起身来抱着一旁的酒坛喝了一大口,又将酒坛递给了叶溪。
叶溪接过来,一手撑筏子一手豪迈的灌着酒。
我瞧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优美的脖颈,心脏悸动着越跳越快,咚咚咚咚的,就快要破嗓而出了。
君山很美,但叶溪也只呆了一阵子便回了藏剑,我不甘心,也跟了上去。
这一跟,便是几年光阴。
他在藏剑山庄时,我总在外面等着他,有时在树上,有时在屋顶,看他练剑,看他习字。
慕婉卿与意枫染也来过,他热情的招待了她们。这时候,我总是悄悄的跟在他们背后,听他们聊天,看他们作画。
他也曾带我去扬州城玩耍,我们在城里吃酒赌钱,他在给我买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带我去看烟花,带我爬上扬州城顶去看日落。
总说人生难得一知己,我觉得我的知己只有叶溪一个,但是叶溪的知己却不是我。
我也曾在月色之下喝得酩酊大醉,他跑来找我,我便醉醺醺笑嘻嘻的问他,我在他心中算什么。
他长叹一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我搂在怀中。
隐隐记得他对我说了一句,待我长大些。
我想说,我已经长大了,我再不是只会跟在他后头的小女孩了,我也知道爱干净了,不在整日邋里邋遢了,我也会识字念书了,也会吟一些诗了。
我还想跟他说,我写的字里面,最好看的,便是叶溪二字。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我将我的云幕遮摘了下来,放到他手里面。他则是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喊我傻丫头。
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我坐在地上,喝了一口酒,又将酒坛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慕婉卿叉着腰站在我身后蹙眉说道:“你整日的在这里喝酒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是醉死了他也不会回来!你还看不清吗?!”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又拿起酒坛:“我一早就看清了。”
慕婉卿气极,劈手夺过我手中的酒坛,掷到地上。
哗啦一声,酒坛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上好的猴子酒湿润了一大片土地,也溅湿了慕婉卿那精致的绣花鞋。
慕婉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明知道他走之前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偏生还整日的醉生梦死,你对得住他吗?!”
一颗颗泪珠在那张倾城的脸上滚落,我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若当真放心不下我,当初就不该扔下我一个人走。”
慕婉卿错愕:“你……”
我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我了,你回去吧,我再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