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藏剑山庄的时候叶溪已经下葬了,留给我的,就只有那一座干净的新坟。
手摸上墓碑,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剐去了一大块,血淋淋的。
慕婉卿与意枫染都在,一身洁白的丧服,苍白如纸的脸。
“他怎么去的?”相比我的感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意枫染垂着眼帘,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太原一仗,被奸细下了毒。”
“你救不回来?”
万花谷的太素九针,医死人,肉白骨,我原本并不相信世上真有毒能够难倒他们。
意枫染苦笑:“若我能救得回来,他也不会躺在里面了,我并不是神仙。”
“那下毒之人,找到了吗?”
“还没,中了毒的就只有他,也许是哪个对他怀恨在心的人下的。”
叶溪性子豪放不羁,身边当然不只是朋友,也有许许多多对他恨之入骨的。
我再无话可说。
我守在他坟前已有一段时日了,慕婉卿看不过眼我日日喝的酩酊大醉,睡死在他坟前,天天都要过来对我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我倒是随她去了,由着她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好不容易才把慕婉卿劝走,我有些遗憾的捡起地上的碎片:“本想同你喝完这坛酒再走的,谁知竟被她摔碎了。”
一抹纤细的阴影落到我身上,我抬头望去,是一袭白衣胜雪的意枫染。
她静静的站在风中,低头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来,递给我一个小瓶。
我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无药可解的毒,不止是他们有。”意枫染冷冷地说。
我却笑了:“虽说婉卿姐姐性子潇洒讨人喜欢,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姐姐你这冷冷清清的。”
她转身:“我要回万花了,珍重。”
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身影,我转头苦笑一声:“如果你还活着,我肯定会将她视为头号情敌的。”
我伸手绕到脑后,将眼上的云幕遮摘了下来,系到墓碑上。
“你在下面可不要到处拈花惹草的,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找你了,要是你身边有了别人,我可饶不了你。”
风安安静静的刮过,带起一阵尘土,也吹起了黑色墓碑上那一条醒目的白色云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