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何臣齐背着方尚禾约席木槿见面,席木槿没有拒绝,毕竟快二十年没见了,当年的分手还糊里糊涂,总要理清当年的事才算没有遗憾。
他们坐在一家复古咖啡厅里,选择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圆形的餐桌,雪白的桌布,木雕的椅子,一切像是二三十年代民国的风格。服务生上了两杯小陶瓷杯的咖啡,花纹是华贵的牡丹。
“这么多年不见,过的还好吗?”何臣齐问。
席木槿点点头,“你呢?”
“还行。偲远和偲扬是你的孩子?”
“只有偲扬是。”
“哦,我说偲远也不大像你。”
“为什么移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席木槿心里始终有一个困扰了她近二十年的问题,她特别想知道自己的初恋为什么突然间就走了、不见了。
何臣齐对当年之事深感内疚,“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移民,现在的国籍还是中国。当年去美国,是因为我妈病重。我去过你住的地方找你,可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留了封信放在你隔壁的邻居那里,可直到走都没有等来你。”
席木槿听着,各种的阴差阳错,终于让一对恋人成为了路人。“我不在是因为我爸妈遭遇车祸,得到消息我就回去了。等我处理完他们的后事回来,去学校找你,你已经走了。呵……看来这就是命吧!”
“到了美国,我给你写过信,但依旧杳无音信。”
席木槿回忆起往事,她去学校找何臣齐,被告知移民到了美国,当时她觉得天都塌了,心爱的人竟然瞒着自己做完了所有手续,就连走都没有说一声。那天阴雨绵绵,街上的人很少,全部都是雾蒙蒙、冷冷清清的。
“我搬家了。”
“我说呢,在美国安定以后,我回国找过你,想带你一起走的。对不起,我不是替自己辩解。”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告诉你我回家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穆画,你别这么说。”
席木槿苦苦的笑了下。穆画是席木槿的曾用名,她离开中国后身份被替换了,其实何臣齐又何尝不是呢!他们离开中国后更换了以往的信息,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想要找到彼此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偲扬他……是我的……”
“他爸爸是方尚禾。”
何臣齐是知道席木槿怀了孕的,他以为他去美国只是待一段时间,等母亲病愈还是要回国的,所以只是请假,却不知怎么被传成了移民。后来是母亲病逝,他不忍父亲一个人在美国生活,才回国辞职的。那个时候他去找过席木槿,却怎么也没找到。
“他多大?”
“不到17岁。”
“那我们的孩子?”
“一气之下,做了。”
“做了?”何臣齐神情恍惚了下,他心里的穆画是温柔善良的,怎么可能会去做流产呢?“我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说起,我还以为你是忘恩负义的人呢!我们之间,没有孩子。”席木槿说的斩钉截铁,但心里别提有多痛了,她不敢说实话,也不敢想何臣齐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但其实当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却在不停的自问:女儿你到底在哪里啊?快告诉妈妈。
何臣齐心中的负罪感十足,如果自己不走,或者好好托付朋友关照,那么一系列的事都不会发生,他的眼睛湿润了,许久不曾哭过的他,为那个年轻、不成熟的自己所做下令今天的自己悔恨不已的事而哭泣着。
席木槿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我先走了。”逃离了咖啡厅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为当年的对对错错,为这些年心底的怨恨,更为了找不见的女儿深深自责着。
何臣齐许久没有离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回放着当年的事和席木槿刚刚说的话,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没有了。
他意志消沉的走出咖啡厅,坐在车里,一时之间没了去处。最后他将车开到了酒吧,喝了很多的酒。曾经,他想过,穆画会生下孩子,终有一天他们会重逢,每一个画面,每一次赎罪,都是有孩子的,如今,这个梦碎了,碎的是那么的彻底,让他一点念想都没了。他与席木槿终究是分道扬镳,再没任何牵连。
第一次模拟考试如期进行,考场中的方偲远一改往日的态度,从发卷的第一秒钟开始,便严肃认真的对待,他要在这次考试中给乔墨念、何校长、父亲、乃至全校的人看看,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准,到底有怎样的资本可以胡闹。
监考老师看到方偲远和往常不太一样,不时的从他身边经过,顺便扫一眼他的考卷,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做的速度也比其他同学快很多,关键是保证了正确率。老师扶了扶眼睛,对方偲远刮目相看起来。
在同一考场的还有徐坤,这是他第一次在怀卡托展示自己,他瞧不起依靠家里胡作非为的方偲远,更何况不是依赖自己的实力,凭什么理直气壮!他要考个年级第一出来给方偲远瞧瞧,非要把他的气焰打消掉不可。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排名不会有太大的变动,然后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刚把成绩单贴在公告栏里,整个高三年级就炸了锅。
“乔墨念,快去看成绩。”段梓怡站在教室门口喊她。
“你怎么这么激动?”乔墨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