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考虑了。”语棠断然拒绝。
江璟身后的人早已上来将他手上的弓箭更换成了长剑,他便也拔出剑:“记得小时候,我们也一起比剑。”
“那时候你总是故意输给我,你赢了所有人却输给我。”语棠苦笑着有些伤感。入金兵戈相见,便再也回不去了。
江璟讽刺地一笑:“不然我又怎么成为太子。父皇希望你赢,我便让你赢,如今我不再理会他,你也不会再有赢的机会了。”
话一说完,两人就交上了手。二人心里都明白,语棠已经没有机会了。
灵芝走时曾说过,公主切记小心,如今璟太子反,公主倘若落在他手中只怕他会痛下杀手,不留情面。语棠心中不解,投敌背主,卷土重来,倘若璟哥哥以我为人质,不是比杀了
我要好上十倍吗?
江璟的剑越发快了。仙姿舞虽然精妙无比,却颇为耗费内力,更何况语棠的武功底子本来就不好。此刻久战,消耗得只剩下了七七八八,眼看就要接不下来。
语棠惊慌中,却是脑中灵光一闪,不对,璟哥哥如此不留情面,宁可动手杀了我也不让我落入天宸为人质,莫非,他是假意投敌,借故瓦解天宸,并非真正的背主通敌?
思及此,语棠蓦然想起了当日离开繁成时,父皇虽然将自己单独诏到了书房说了一番话,似乎也曾传过璟前去书房密谋;再者,当日自己在宸宫中的一番折腾,如不是暗中有人推
波助澜,断不会那般大的变故,莫非这一切都是璟借机做的手脚?
语棠越想越惊心,如此一来,父皇所谓的废太子,易皇储也是假,若真的是这样,一切只是他定下的计谋,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清楚,倘若今日自己逃不出去,便顺理成
章地成为了父皇与璟天下大计的牺牲品,只能自怨命苦做了剑下亡魂?
想到这里,她几乎要拿不稳手里的剑。怎么会是这样呢,父皇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己?可若不是如此,为什么阿瑛始终没有出来接应自己,为什么灵芝单日脱困之后会突然出京,为
什么自己会一直孤立无援几番生死边缘?
顿时,她的心中凉了个透。若说之前听闻月东明的可以隐瞒欺骗,她只是觉得心酸难过,那么此刻她看见眼前江璟与江涯的舍弃,顿时心如刀割!那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唯一
信赖依靠的父皇啊!这样的打击几乎让她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昔日在宫中下棋,父皇尝说,小棠天生慧质远胜常人,灵台无垢是以看得通透,定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化腐朽为神奇。可是棋局终究是棋局,错子可以再重来,权谋智斗,被沦
为弃子,那么一子错,步步错,怕是回天乏术了。
斗志一失去,求生的本能也弱了下来,语棠料定自己难逃此劫,索性避开锋芒飞身退后三丈倚靠在城门一侧,这一退,空门乍现,江璟不在留情。就在城墙那凹凸不平的烽烟痕迹
落入语棠眼帘的那一刻,江璟的剑也瞬间如流星划过,一剑光寒没有丝毫的滞留,语棠被剑光晃得两眼一花,猛然闭上了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但闻“叮”的一身尖锐地撞击声响在语棠耳边,原来是一把长剑迅速地挑起了江璟的长剑,紧接着一个枣红色身影飞快地闪了过来径自拦在语棠的身前,“璟太子
且慢!”
江璟持剑吃惊地退后几步才站定,惊诧地唤:“二皇子这是何意?”
拦在语棠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南宫珺,原来他一直在后面暗中观察,乐得看江璟兄妹相残,此刻看到江璟要杀了语棠,便快步出列前来阻止他。
“璟太子要杀公主?”
“这世上除了她还有何人可以左右我父皇的意愿?定是她从中作梗,横在中间,才使得我父皇改立了江瑛。不杀她,怎解我心头之恨?二皇子不必阻扰。”
江璟苦大仇深的样子落在语棠的眼中,倒是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