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时间她若要在宫中活得更好,能倚仗讨好的便是太后。
现在沉国的皇帝并不是太后亲生,两人之间可谓是无半分亲情可言,沉长歌的母后又早逝,后宫虽说是云妃和萧妃共同打理,实际上有一半是在太后手中。
那云妃是当朝右相的庶女,却是太后的亲侄女,这后宫一般权利说是到了太后手上也不为过。
她又伺候完太后用早膳,这才回了宫。
之后,镜暖便告诉她,地窖里藏着的那位已经醒过来了。
镜暖和镜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皆是师傅吩咐给她的近身侍女。一人习医毒,一人习武,两人的性格也是天差地别的。
镜暖不善言辞,镜冷却是出奇的活泼,有些不好意思的话平常也是镜冷帮镜暖说出口,可见,二人关系很好。
“好,你把小厨房的婆子们都支走,就说一会儿我去看望二皇兄,自己亲自下厨做些糕点。”吩咐完后,见镜暖退下了,自己慢慢走到榻前,从金丝薄被下拿出那块大凉太子泱的玉牌。
大凉的人是吗?
漆黑一片,透着股凉意,由镜暖在前头安插了火把,领着她继续在地窖下去,直至到了厨房婆子们置放杂物且无几人来的地方,地窖最后一层。
所有的杂物都在前面堆积着,掩盖了后面的一切,层层列列蜿蜒出了一条路,恰巧可以走一个人。一般婆子丫鬟都先这样子过去会弄脏衣服,也嫌麻烦,所以便会转头就走。
长歌心里不得不佩服镜暖的好方法。
“终于来人了?”里面传来一声嗤笑,桀骜不驯。
走进去,待镜暖向四周插好火把后,长歌终于看清,后面这块地方,虽然在入口看起来显得杂乱不堪,其实里面也只有一张不算好的木床而已。
因为先前受了伤,那个人换上了一套白色月牙长衫,不得不说,他的这种清冷的气质,很适合白色。
一头散落的青丝垂于身后,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这种骇人的冷漠,她竟然有些熟悉,却又很不确定。
他,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算了,是自己太想他了。
他抬起头来一脸淡然,那双眸子却越发冷凝。
这几日在这里呆着,脸色比中毒时更加苍白,“呵,我还道那晚遇上的是何方鬼怪,却不想竟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沉长歌愣了一下,随即沉下了脸来。
他口中所说的鬼怪不就是当晚夜访他宫的长歌自己吗?说明那一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句‘何方鬼怪’,实在是让从小被师父师兄捧着的她没了面子。
实在毒舌。
“哦?是吗?”沉长歌咬了咬唇,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不得不说那双眼睛很漂亮,只是美之余却少了份生气,只会让人感到冷然。
“上次在宫里捡到了个半死不活的大老鼠,好心救治,却不想这大老鼠是救活了,他却想要反咬一口。”长歌摇摇头,表情甚是惋惜,“早知便不救了,一只老鼠而已。”
话音刚落,男子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长歌话里的大老鼠不正是说的他偷潜入宫的事见不得光吗?
“那不如便放了,如何?”浮沉卿沉着一张脸,语气中却还是出奇的冷静,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同眼前这个女娃娃置气。
“那可不行,我好容易救活的生灵,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点儿好处没有的放生呢?你说对吗?”沉长歌仿若不知他说的究竟是何意一般,细长的眼尾上挑,看上去心情不错。
“那你想怎样?”浮沉卿耐着性子问着。从刚醒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浮沉泱的玉牌已经不在他身上了,那么他来大沉皇宫的目的已近完成了三分之一。
另外两件,还需要他从这里离开后再找机会了。
沉长歌摆了摆手,示意镜暖下去。
“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三个条件。”纤细玉指指向浮沉卿。
他此时只觉得胸腔一口闷气,很是不爽,即使这是他自找的。
“那…好。”浮沉卿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舒心的笑容,点头答应。“我无异议。”
“…”沉长歌片刻间愣住了神,她现在只觉得面前之人笑容凉薄凄美,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感觉,再加上他那张美貌俊容,不禁痴醉片刻。
这种笑容,她实在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可却又不是那个人。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
再者,那人已经死了。
“不过,我现在并不打算要这三个条件。”沉长歌收回思路,重新打算着。“我可以先放你走,日后等我想到了在唤你。”
“只是…不知你的信用…”
浮沉卿现下脸色又不太好了。
为什么?他以后要日日想着自己这笔债,还要去注意一个小丫头片子何时决定自己的归去,想想就觉得…不爽。
(作为一个文明人,他也只能说是不爽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