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
嫦安飞身而起,落在雀儿身旁,搂起她:“雀儿,你怎么了。”
“公…主…雀儿的时间……不多了,能在别前…见到你…真好。”
雀儿撑着笑,嘴角不断溢血,费力地拿出袖子里的东西:“这个……是司空家的虎符,雀…儿…在蔡陵的书房找到的。还有……还有他们来往的……书信。”
“雀儿,你莫要说话了。朕会让御医治好你的,御医!来人!”嫦安抹着雀儿唇边的血迹,摇头说着,“你不可以再次离开朕的身边,不可以。”
“是么?可惜臣不会给您这个机会了,陛下。”凭空出现的声音显得那样突兀,让人没来由地生气。
“蔡陵!”嫦安双眼放出戾气,抬手挥出一道罡风,“雀儿若死,你们蔡家九族皆要为之陪葬!”
蔡陵运气挡开,后退了数步,冷哼:“若不是你安排那么多暗卫在蔡府,这贱人怎会逃的出来!”
“闭嘴!你再敢玷污雀儿,朕要你求死不能!”嫦安一手给雀儿输送真气,一手朝蔡陵挥出几片飞刀。
“求死不能?陛下好口气,倘若今日你身旁没有这个累赘或许有可能,但现在……”蔡陵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快步向前,拿出手里的短剑刺向嫦安。
“不自量力!”
嫦安几乎是没有动作,等着蔡陵刺过来。而后对上他惊滞的眼神:“蠢货,软猬甲是那么容易刺穿的么!”
“滚吧!”嫦安运力,一掌劈在蔡陵身上。
蔡陵应声而倒,眼里依旧写着不敢相信。
等嫦安回头冲雀儿笑时,雀儿已然阖上双眸,泣血的唇角盈盈地翘着。
嫦安不安的唤她:“雀儿,雀儿…雀儿睁开眼睛,不要…不要……不……!!!”
女帝凄厉的喊声唤来宫里所有人,蔡陵被御林军扣押进狱。众人见此景,跪呼:“陛下节哀!”
嫦安呆呆地抱起雀儿向外走,声音几近飘渺:“蔡家与司空家结党营私,勾结作乱,以下犯上,即刻诛尽两家九族。”
“遵命!”
众人望着他们的女帝,曾经意气风发的背影似弯了不少,明黄色的龙袍也不再是冷硬,换上了悲戚的气息。
天,开始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断,似乎老天也为这位女帝泣泪。
十日后,雀儿被以皇后之礼葬入皇陵,为之陪葬的不止是蔡家与司空家。
还有蔡陵的至交,嫦安的三哥。
这一场葬礼,轰动天下,几乎所有人都骂责女帝,说她残暴,冷血,连亲兄长亦不放过。
嫦安只是笑:世人多是愚昧,永远无法知道事情的原本模样。这本就可怜,她又何必再与他们计较。
但值得赞颂的是,嫦安的的确确是一位合格的君主,天下在她手里变得比从前更加繁荣。
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再没有出现过途有饿殍的现象。
二十年后,嫦安四十四,却依旧如当年一般美艳。
春日午时,她照例独坐于嫦安殿,望着这空寂的殿,想着一个人。
忽然,一只雀儿误打误撞飞了进来,嫦安小心地将它抓在手里,眉眼带笑:“呵,顽皮的小雀儿。你喜欢这里么?若是喜欢,便留在这里好了。”
自那以后,嫦安殿里便开始养雀儿,嫦安总会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天慢慢转秋了,嫦安便命人在周围燃着火炉,决不能使里面的雀儿受一丝冷。
九月九,是雀儿的忌日。
嫦安端着酒坛坐在嫦安殿,边饮边说:“雀儿,今日是九月九,你在那边可还好?朕也挺好,只是近来想你的次数多了。”
“雀儿,朕找着你的父母了,你猜是谁?呵呵…你那般笨,准是猜不出来的。”
“雀儿的父亲母亲是一对平常的夫妻,当年不慎让你被贼人偷了,辗转落到了朕这里,你说,是不是一场缘分?”
“雀儿……我为你养了这满殿的雀儿,你可知道?”
“可是……它们都不会是你。”
……
长安六十九年,女帝赵嫦安瓮。
这位备受争议的女帝在君临了六十九年后阖世,但更多人却是为她伤心。
入殓前,净官为女帝检查身体,大惊道:“吾皇竟还是处子。”
天下共惊。
死时依旧保持处子之神再次为这位女帝添上一抹神秘。
谁都不知道女帝的往昔,正如谁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让两大家族与亲兄长为一个婢女陪葬。
记。
雀儿:嫦安,有句话我一直不敢跟你说,你是公主,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我知道你对我好,宠我,这些我无以为报,唯有用这还有用的身体为你做一些事。
嫦安,最后能死在你怀里,我很开心。我想在我临死前,纵使说不出来,还是可以想想的:嫦安,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