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咧开了嘴笑，酒窝深深地嵌在笑颜上，弯弯的眼睛好似弦月，嫦安看得痴了。

忽而一两只飞鸟经过，雀儿感慨地道

：“公主，你看那鸟儿多自由，多快乐。”

嫦安负手说：“雀儿若是喜欢，本宫可为你网来天下所有的鸟儿。”

“那还是不要了，雀儿更喜欢看它们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

雀儿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嫦安不懂的光芒。

嫦安只觉得这样的雀儿离她很远，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她而去。嫦安怕了，第一次知道了怕的滋味。

她大力抱过雀儿，低语：“雀儿，莫要离开本宫。”

雀儿起初一惊，而后双手搂着嫦安的腰：“雀儿永远是公主的雀儿。”

嫦安一听，抱得更紧了。

惊蛰过后，是嫦安的生辰。按照嫦安的身份，理应举国同庆。

是日，嫦安坐在镜前，雀儿正快而不急地为她梳发：“公主的头发…很美。”

“是么。”嫦安勾了一绺在手里把玩，笑道，“你的头发也极是好看，本宫很喜欢。”

“今日，圣上会替公主选驸马么？”雀儿转了话题，问出一个足以使嫦安沉默的问题。

她今年双十二了，按理早该嫁做人妇。但因皇帝要她做女帝，便一直拖着。如今大局已定，她登基称帝不过是时间问题。

夫婿，这种早该有的东西，她也该有了。

嫦安拿起笔画眉：“不会，哪怕是父皇下旨，本宫也不会嫁。怎么，雀儿为何这样问，莫不是相中了谁？”

“没有，雀儿此生只愿伴在公主左右，别无他求。”

“好。”嫦安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本宫记住了，雀儿也要记住。”

嫦安的生辰宴摆在御花园里，来赴宴的也都是些大臣家的公子哥。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态度很明确，要嫦安挑一个做皇夫。

嫦安淡笑饮酒，眼神在一群人身上飘忽不定。忽然瞥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那人亦是一脸不羁，仿佛置身于辰宴之外。

“是他。”嫦安轻轻低语。

雀儿闻言望去，也是一惊，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峻阳山冒犯嫦安的蔡陵。

蔡陵似也看到了嫦安和雀儿，惊愕过后便是释然一笑，他朝嫦安举杯，而后饮尽，算是赔礼。

嫦安聪颖，如何不懂他的心思，执杯当空对他，一饮而尽。

这本是普通的对饮，却被皇帝看在眼里。蔡陵是蔡尚书的长孙，文韬武略，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若是将他指给嫦安做皇夫，也不是不行，且看二人的互动，明显是旧识。

辰宴过后，嫦安携着雀儿在宫里漫步，雀儿欢喜地四处乱跑。她趴在一块大石上说：“ 公主，你看。这湖里的鱼儿游得多自在。”

嫦安怕她过于兴奋会摔下去，摇头将她拉过来说：“雀儿若是喜欢，本宫可为你捕来五湖四海里所有鱼儿。”

“五湖四海的鱼？公主真是好口气，怕只怕你能捕来，也没地放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闯了进来，打破两人的甜蜜氛围。

“何人胆敢如此放肆！”嫦安双眼放出戾气，敢破坏她与雀儿独处，真是找死。

“公主果真是贵人，竟如此忘事。”蔡陵从一棵树后踱了出来，沐浴着月色向两人走近。

忽而单膝下跪：“蔡某那日不识泰山，还望公主海涵。”

“海涵是自然，只是这几近深夜，你还留在宫里，此举不妥。”嫦安纵使不悦，依旧保持一个未来君主该有的风度。

“蔡某也知不妥，但这是陛下的意思。公主请见谅。”蔡陵唇角弯弯，换作一般的女子，怕是会溺在那温柔的笑里。

只可惜嫦安并非一般的女子，她蹙眉问道：“父皇有意将你指与我做夫婿？”

“圣上，是这个意思。”蔡陵谦恭地说，“但圣上亦说一切还是依公主的意思。”

“哼，若是依我，他又怎会允你在宫里随意走动。”嫦安大力拂袖，“雀儿，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