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这些人手里有没有人?
太有人了!
赵博士回到临时给他安排的副院长办公室,关上门,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在阜外带着的两个博士生和一位合作密切、同样郁郁不得志的冠脉介入技术高手:“别问那么多,如果信得过我,想换个环境真刀真枪干点事情,明天来茶素水木找我聊。张院给了我们平台,能不能抓住,看我们自己。
工资待遇,不用问,绝对满意,来就行了!”
李教授则直接联系了几位在间质性肺病和呼吸治疗领域志同道合、同样在原单位被边缘化的老顽固和两位在Ecmo管理上颇有天赋的年轻医生。
吴博士动作稍缓,但目标准确,瞄准了北大医院、301医院在血液净化血管通路方面有绝活、但职称不高的几位技术骨干。
刘主任则利用自己在协和多年积累的学术网络,开始接触几位在代谢组学、内分泌罕见病诊断方面有潜力的青年学者,并悄悄向一两位对当前科研评价体系不满、渴望更自由探索空间的学界大牛递出了橄榄枝。
他们的邀约,比起茶素水木官方的邀请,更具穿透力。因为他们是自己人,了解对方的困境和诉求,也更清楚茶素水木能提供什么。他们传递的信息很明确:这里不看资历看能力,不论出身论贡献,院长敢放权,平台正在崛起,来了就是创始骨干,是来做事业而不是熬资历的。
他们的邀请的几乎都是交叉的,不光是各自的科室,只要是相关的,只要是有水平的,他们都扔去了甜豆包。
一时间,首都内科圈暗流更加汹涌。一些原本还在观望、或者没有被首轮邀请到的实力派,开始接到昔日同窗、好友、合作伙伴的私人电话。茶素水木内科的挖人效应,因为四位新副院长的上任和他们自带的专业网络,开始呈几何级数放大。
张凡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王红汇总来的、四位副院长开始抢人的初步动向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旁边的王副校长说了一句:“水木这边,该给的启动经费和支持,尽快到位。别让他们刚开始抢人,就发现家里没粮。”
王校都尼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以后啊,咱们基础医学的学生们不光在茶素有个实习点,在首都也有实习点了!”张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谁显摆一样。
王校本来要反驳的嘴一下就闭紧了,直接站起身子,“我现在就去学校要钱!”
出了门,张凡哼着不知道的歌曲,心说,小样,医院外我不如你们,医院内,你们就得给老子躺着。
首都的冬天虽然没有边疆没有东北那么可极冷,但冷风吹起来,还是能让人哆嗦的。
不过今年冬天,医疗圈的新闻却从不迟到。
茶素水木分院以挖墙脚的方式闪电般组建起一个堪称豪华的内科领导班子,这事儿在圈内发酵了小半个月,各种议论都有。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是抱着一种复杂心态的观望和怀疑。
“挖几个人就能把内科搞起来?笑话!估计你们连病号都没有!”这次,没人帮着张凡了。
上次帮着帮着,帮出个西北狼,这次,大家不傻了。
然而,茶素水木内科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也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震撼。
周二,一位68岁的退休老干部,常年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慢性肾功能不全。此次因“胸闷、气短、发热3天”急诊送入首都另一家以心内科闻名的顶级三甲医院。入院后迅速被诊断为:1.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2.重症肺炎(病原体不明);3.急性肾损伤(KdIGo 3期);4.脓毒症休克;5.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纠正中)。
这几乎集合了内科最凶险的几种急症,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接收医院的心内科、呼吸科、肾内科、IcU专家进行了多次会诊,但治疗陷入两难:心脏需要急诊介入开通血管,但患者严重感染、休克、肾衰,手术风险极高,术中术后发生恶性心律失常、心衰加重、支架内血栓的风险极大。
感染需要强力抗微生物治疗并可能需要呼吸支持,但某些药物具有肾毒性,会加重肾损伤,上呼吸机也可能影响循环稳定。肾衰需要尽快行肾脏替代治疗,但患者血流动力学极不稳定,建立血管通路和cRRt运行本身就可能诱发致命性低血压或心律失常。
脓毒症和酮症酸中毒需要精细的液体复苏和代谢管理,稍有不慎就会诱发肺水肿或加重心脏负担。
反正就是一句话,左右为难,前有狼后有老虎,怎么都不行!
更棘手的是,患者家属背景深厚,给予医院的不是支持,而是巨大的压力。治疗团队瞻前顾后,几套方案议而不决,患者情况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恶化。
用大爷的话来说,一个事情要分两面看,还是说一个事情有两面性,反正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背景深厚,大多数情况下估计是好的,但也有不好的。
比如这次就是,深厚的只能让医生做保守治疗!
就在原医院专家组又一次陷入激烈争论而无果时,患者的一位亲属,恰好是水木大学的教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通过私人关系,将病例资料和会诊困境,透露给了刚刚上任没几天的茶素水木分院心内科赵博副院长。
赵博看完资料,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抄起电话:“张院,还有任书记,紧急情况,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需要mdt(多学科诊疗)!”
茶素水木的第一次大考,就在这种毫无预热的情况下,猝然降临。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投影仪上播放着患者的影像和化验单。赵博言简意赅介绍完病情和困境。任总坐镇,神色严肃。
“我的意见,”赵博率先开口,手指点着心电图和冠脉造影图像,“这个心梗,必须做,而且得快!罪犯血管是前降支近端,随时可能发生心脏破裂或恶性心律失常猝死。等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做?”呼吸的李教授盯着患者的胸片和血气分析,“肺炎很重,氧合差,休克没纠正。你现在上台,麻醉关、循环关怎么过?术中心跳停了怎么办?”
……
没有推诿,没有谁为主、谁为辅的扯皮。
每个人都在自己最专业的领域提出最激进但也最精准的方案,并主动考虑如何与其他科室衔接。讨论节奏极快,问题直指要害,解决方案具体到药物剂量、设备参数和操作时机。
任丽看了一眼张凡,张凡没有反应后。
任总最后拍板:“方案可行,但风险极高,需要无缝协作。赵院主治、李院负责围术期呼吸循环支持,吴院保障肾脏替代和内环境,刘院稳住内分泌。我协调全院资源,并和原医院、家属沟通。
如果大家都同意,这个患者我们接!”
任总在行政上是吉祥物,但在专业领域,气势可不一样,虽然谈不上像是欧阳那样钢钢硬,但也是飒爽风姿的。
“接!”四个内科副院长异口同声,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跃跃欲试的斗志,他们太需要这样一场硬仗来证明自己,证明这个新团队的价值了。
沟通、转运、准备,在茶素水木高效的体系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原医院在得知茶素水木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并有了一套听起来胆大包天但逻辑清晰的全盘方案后,在巨大压力和一丝甩锅心态下,也同意了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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