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奏折被重重摔到桌上,李熙铁青的脸色,让下面的众臣惊若寒蝉的垂首以待,大气不敢喘上一声。
“大昭国已经有十年未对我国边疆有所侵犯,为何此刻竟然调动五十万精兵强将驻扎在代州、章州以及云州以外?”怒气不减的看着下面畏首畏尾的臣子,李熙高声问道。
掌管北方军事的刘大人,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应答,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颤声答道:“回禀皇上,大昭国这些年一直不断侵袭周边的小国,积蓄了不少钱财和兵力,想来觉得时机成熟,才将矛头指向我们。”
“哼,早在五年前,朕就说过大昭国不可小觑,让你们多留心他们的动静,你这时才来告诉朕这些,有什么用?平时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大喝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案桌嗡嗡作响。
众臣见龙颜大怒,齐齐跪上,高声说着,“臣有罪,请皇上息怒。”李熙侧目而视,胸中怒火更甚,沉默不语,而百官也只能静静跪在下面,小心观察着李熙的脸色。
突然,外侍来报,说苏问潮已经押着逃匿多日的柳烟缈回京了,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一听“柳烟缈”的名字,李熙先是一愣,片刻后,挥挥手,“都退下,明日早朝,朕要你们呈上一个应对部署。”
“是。”群臣叩首,然后一屋子的人如潮水般退去,急促的步伐,有些争先恐后的意味。
看着臣子们离去,李熙对身边的万公公说道:“将柳烟缈关回冷宫,宣苏问潮到御书房。”深深叹息,李熙忽然觉得很累。
“是,奴才遵命。”万公公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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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问潮只在京城待了三天,就匆匆离开了京都,走时除了带走自己带来的兵力,还领走了可以调动四十万大军的兵符。
四十万大军随后开拔是在苏问潮离京之后的十天,浩浩荡荡的大军星夜兼程的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疲惫不堪的刚到云州,连脚根还没有站稳,突然收到前方战报……大昭国挥兵北上了。
幸好早一步到达云州的苏问潮做了极好的部署,暂时挡住了大昭国的进攻,可是还没等到大家喘上一口气,停滞在云州城外数十里的敌军又开始缓慢的行动了。
“将大军调到城外,随时准备开战。”苏问潮一拍桌案,起身说道。
此刻,兵临城下已经不容他在多作考虑,虽然四十万大军与大昭国五十万的兵力还有差距,不过至少还是一个可以抗衡的数字,李熙在他临行前已经下了严旨,必需守住云州,否则周围的代州章州及其他城池必定不保。
一旦整个北方大门一开,那么大昭国取得京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现在全国的兵力加上守卫京城的将士不足十万,李熙已经将整个国家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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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华的街道仍然如旧时一般热闹非凡,人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千里之外那场血光漫天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萧落尘静静看着不远处巍峨辉煌的高大皇宫,心里那埋藏了几十年的痛竟然又开始隐隐翻腾起来,原来时间并没有治愈心上的创伤,忘记一个人,原比她想的难很多。
当在任子墨的口中得知萧寒佑追随柳烟缈来到京城后,她便在不安和焦急中紧随其后赶到,她并没有去京城分堂,四下寻找也没有找到她的影子,她到底去了哪里?
萧落尘的担心与日俱增,派出去的手下依然没有一点萧寒佑的消息,就仿佛她平空消失了一样。
这孩子到底像谁?难道她也要步上自己的后路,在感情上一蹶不振,从此消沉下去。
无奈的摇头叹息,萧落尘再次望向太阳下那座处处流金的红墙琉璃瓦的建筑物,紧锁的秀眉凝着沉浸在过往痛苦的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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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刚听见外面的守卫说边疆有战事了。”柳烟缈走到柳宛仪的身边小声说。
“是吗?”微笑着拉着柳烟缈坐到身边,轻拍她的细白手背,神情担忧地开口。“那你父皇又要烦恼了。”
眨了眨眼,柳烟缈低下头,每次听见柳宛仪说出“父皇”二字时,她总是觉得恍惚。还是无法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与自己联系到一起,记忆中匆匆一瞥李熙的样貌,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第一次被抓进皇宫中,在内殿上与他见过一面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这次被带回来,就被直接送回了这座荒凉的废宫,李熙甚至都没有传召问话。
愣神的时候,蓦然间,眼前掠过一双带笑的眼,盈满春风的眸里一抹幽蓝悄悄浮动,撩人心弦的色,缭绕眉梢的淡然。
痛,毫无预兆的袭来,就在那眸底突然溢出的沉郁悲凉中,柳烟缈抬手捂着心口,蹙眉,微张着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察觉出柳烟缈的异样,柳宛仪担心的扶着她的手腕,急切地问:“怎么了烟缈,哪里不舒服吗?”
无力的摇头,苍白的唇吐出泄露虚弱的话。“我没事,有些胸闷而已。”扯开一个痛苦的笑容,柳烟缈轻握柳宛仪放在她手臂上的手。
审视着惨白脸色的柳烟缈,柳宛仪不信的问:“你别骗娘,不要硬撑着,我去叫他们找太医来。”语毕,起身向外走去,步履匆匆。
“娘,别去!”伸手拉住柳宛仪的衣袖,柳烟缈没有舒展的眉头,因为这个动作而再次蹙的更紧。
“有娘陪在我身边就没事了,我不要太医。”乞求的眼光,柳烟缈凄凄然说着,像个撒娇的孩子般。
坐下,柳宛仪拉着柳烟缈靠在自己肩头,眼中泪水迷蒙,声音哽咽 。“都是娘不好,是娘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想着那个太子位置,你现在应该是堂堂的公主,何至于受这种罪。”
“我不要做公主,只想这样,让娘陪在我身边。”说着孩子气的话,柳烟缈轻轻闭上眼睛。
抬手,抚摸着柳烟缈如缎的长发,柳宛仪痛心疾首地后悔着自己的愚蠢和贪念。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因为无尽的权欲消失殆尽,她为什么要去争夺一个太子,那虚幻的权利与尊荣,硬硬生将母女情葬送在冰冷的皇城之下,那个流光异彩的龙椅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