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功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
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兵遇到秀才,那是更头疼啊!这帮老学究要是闹起来,那比上访户还难缠!
“快!快把门关上!不,打开!敞开!”
郑德功语无伦次,“把我的好茶拿出来!快去!”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郑德功的心坎上。
“不行,不行,我得亲自去接!”
还没等郑德功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不用迎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走得动!”
门被推开,吴教授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专家,还有那个林颜的同学刘志强。
“哎呀,吴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郑德功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想要握手。
吴教授却没伸手,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和那个记录本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县长,我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问罪的!”
“问罪?”郑德功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秘书,秘书也是一脸无助。
“我问你,江北镇那个木耳基地,是不是归你们县管?”吴教授指着窗外,
“那是我们省农科院重点科研项目的试验田!里面的每一根菌种,那都是有编号的!是国家的财产!是谁给你们的权力,说封就封?说抓人就抓人?”
“啊?试验田?”
郑德功彻底懵了,“吴老,您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基地......不是一个个体户王强搞的投机倒把窝点吗?这是省投机办钱处长定性的啊......”
“放屁!”
吴教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点面子没给县长留。
“什么投机倒把?那个王强,是我们院的技术合作伙伴!”
“他的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按照我们的指导手册来的!那个基地,是我们考察了全省十几个地方才选中的最优良种源地!”
“你们把它封了,那就是断了我们科研的路!那就是在破坏国家农业现代化!”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得郑德功脖子直缩。
破坏科研?阻碍现代化?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这个县长也别干了!
“吴老,您消消气,消消气。”
郑德功赶紧给吴教授倒水,“这情况我是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那是您的试验田,借那个钱得利十个胆子,我也不让他动啊!”
“你不知道?你是一县之长,你不知道?”
吴教授喝了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现在那个基地已经被毁了一部分了,好在核心区还在。”
“我已经派我的学生在那驻守了,挂了牌子。”
“但我告诉你,要是再有一个闲杂人等进去搞破坏,或者是那个王强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没法继续配合我们实验,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郑德功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是个官场老油条,瞬间就权衡出了利弊。
钱得利虽然有马副厅长撑腰,但那毕竟是阴沟里的事儿。
可这吴教授代表的是省里的科研力量,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
而且,要是真因为这事儿闹出个好歹,省里肯定先拿他这个县长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