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已是黄昏时分,紫鸾独自走出考场,只见众人呼朋唤友、四散离去,便呆站在考场门口考虑何去何从。
正想着,一辆马车一阵风一样从身边驶过,车帘一掀,里面的人伸手拉着紫鸾的胳膊把她拽上马车。
紫鸾吃惊不小,情急之下,一拳向那人头上打去,那人惊呼一声松开了手,马车立时减速,赶车的车夫紧张的问道:“少爷,可是碰到了那里?”
紫鸾转身就要跳下马车,那人在紫鸾身后委屈的说:“燕兄莫怕,是我!”
听着声音耳熟,紫鸾回头细看,那人竟然是陈萧童,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腰系一条又长又宽的红色腰带,打扮的丝毫没有往日风流的模样,倒像个初次进城的老农,此时捂着右眼、苦着脸,样子滑稽好笑。
紫鸾忍着笑收回脚坐好,赧然道:“我还以为遇到了强人。”
陈萧童松开捂着眼睛的手,露出一只熊猫眼,歉意的说:“是我鲁莽了,没办法,要是不小心点,又要被那些同窗缠着没完没了。”
“诶,你都不和那些同窗出去玩吗?”
“和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他们又考不上殿试。”
“可是我……我可能也考不上。”说完,紫鸾惭愧的低下头。
陈萧童自知失言,安慰道:“燕兄高才,一定不会被埋没的。”
紫鸾低头不语。
陈萧童劝道:“人生得意须尽欢,烦恼且留放榜日。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今天我带你去我家城外的庄子上吃点野味,散散心。”
紫鸾只得答应。
说笑间马车出了城,在官道上疾驰。
突然,马车一歪,紫鸾险些撞到车壁上,连忙用手扶住车棚,稳住身体。陈萧童却吓的大叫出声,滚到车厢一角。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紫鸾扶起陈萧童,相携下车后发现马车的右侧车轮断裂,无论如何是走不成了。
车夫连连向陈萧童请罪,陈萧童皱眉骂道:“蠢货!误了我的行程,就让你去喝西北风!”
车夫拿了一把榔头在车轮上敲了又敲,最后无奈的向陈萧童禀报:“少爷,马车的轮子一时修不好,可否请少爷在此稍候,我马上回府取马车来接您。”
陈萧童虽然不满,却也只好答应。
紫鸾向四周看了下,见此处是一条小路,路的一侧是农田,田里有农夫正在收粮食,腰弯的像个煮熟的虾米;另一侧是山坡,坡上有几头耕牛在悠闲吃草。
紫鸾看着那些在地里辛苦劳作的农夫想:要是我没办法得到功名,是不是也要像他们一样弯着腰在地里辛苦劳作?还要再生十个八个孩子,忙的每天只能在梦里手刃仇敌,醒来还要感谢上苍我是如此幸运,竟然还活着……
紫鸾想着自己可能的凄惨境遇,内心惶恐不已,可陈萧童比她还害怕,他吓的目瞪口呆,嘴唇抖了半天才大喊出声:“妖怪啊~”
紫鸾被他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赶紧出言安慰陈萧童:“没关系的,不要怕。”
可是陈萧童已经吓的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弯腰捡起个路边的大石块向那个“妖怪”奋力丢去。
于是那个本来在闲逛的“妖怪”被激怒,发出恐怖的吼声,低着头、发足向陈萧童猛冲过来,陈萧童吓的转头就跑,连带着紫鸾也跟着跑,可紫鸾很快发现,那“妖怪”只追陈萧童一个人跑,于是紫鸾只得又去追那个“妖怪”,一边跑,一边还拼命的大声鼓励陈萧童:“不要怕~只是耕牛罢了~”
可惜耕牛不解人语,听到紫鸾在后面喊,以为是在催它前进,跑的更快了,可怜陈萧童慌不择路,一溜烟的跑上了山,被山上的低矮树枝抽的晕头转向。
紫鸾见那牛紧跟着陈萧童不放,只好施展轻功,跳上一棵大槐树,站在树枝上向陈萧童招手,“这边!快来这边!”
所幸陈萧童忙乱中看到紫鸾招手,赶紧跌跌撞撞跑到那颗大树底下,向紫鸾伸出双手,那头牛跟在后面,加速向陈萧童冲去。
紫鸾眼疾手快,弯下腰用尽全力把陈萧童扯到树枝上,那牛紧跟而至,“咚”的一声撞到树上,好在那颗槐树有一抱那么粗,树枝更是纵横交错,被牛用力撞了一下,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
陈萧童站在树枝上喘息稍定,牛却在树下徘徊不走,一直向陈萧童喷响鼻。紫鸾疑惑不解,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萧童,才发现可能是那条又宽又长的红腰带招的,连忙伸手去扯那个红腰带,吓的陈萧童惊呼:“燕兄!不可趁人之危!此事还需从长计较!”
紫鸾无暇解释,催促道:“快点!莫要啰嗦!”
陈萧童本就跑的精疲力尽,此刻又在晃晃悠悠的树枝上,下面还有一只巨大的“妖怪”吭哧吭哧的紧盯着自己,万般无奈,只好委委屈屈的解开腰带,口里还不忘乞求:“燕兄,你可得轻着点啊。”
紫鸾不耐烦的从陈萧童的手中抢过腰带,团成一大团,顺手塞回到陈萧童的怀里,低头察看,发现那牛失了目标,渐渐安静下来,围着树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