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殿上,白子画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丫头,神色复杂难测。
而桌上锦匣中,三颗验生石静静地躺在其中。他和花千骨的验生石光芒红蓝交替闪烁不定,而璇玑的验生石却是红光灼灼,与其他两颗互相辉映,显得分外诡异。
这段时间,三颗验生石的光芒就一直闪烁不定,他担心有什么异动,便时不时观微察看花千骨和璇玑的情形。
方才不久,他拿出锦匣察看时,就见璇玑的验生石突然红光大涨鲜艳似血染。他心中担忧下殿查看,寻到小树林就见小丫头长剑脱手软倒在地。
望着小丫头一向生动可爱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如纸,昏迷中仍然秀眉紧蹙睡不安稳。
白子画没想到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会有这么重的心事,甚至一时压制不住伤到心脉,若是他去的晚一点,恐怕会入了心魔。
他无从知晓小丫头心中郁结所为何事,想来和她提过的门派被灭有关吧。
琼华派……修炼千年,他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修仙门派,长留藏经阁的典籍中也没有记载,而最近几个月前也不曾传来有哪个门派被灭的消息。不过他也相信璇玑并没有骗他。
他算过璇玑的命数,家世来历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算不出来。
名不见经传的神秘门派,精湛的御剑之术,还有那一身不弱的修为,这丫头给人的感觉越来越神秘……到底……
还有生死劫的异变,到底和这丫头有什么关联?
璇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缓缓睁眼。这一觉她睡得甚好,好像梦到天墉城的那些日子。
她梦见师兄在后山教导她和苏苏练剑,阿翔在头顶上不住盘旋,然后师尊就出关了她去厨房整了一大桌师尊爱吃的饭菜,师徒四人在后山的凉亭中吃饭,梦里她对师尊说自己很乖很听话用功练剑没有闯祸也没有捉弄师兄弟还将刚学会的剑法练给师尊看,师尊淡淡的微笑着摸她的头……真是个好梦啊。
只是……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好像不是她的寝室吧。
隐约记得好像和小骨在小树林练剑来着,然后……她是怎么回房的,小骨呢?她又怎么会在这儿啊?
这…这到底是哪里啊……
房间很大,室内陈设十分简单,显得有些空旷,案上香炉里青烟缭绕,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让人嗅之心旷神怡。而身下的床铺倒是十分的柔软而且大的出奇,目测能容下五个自己睡也绰绰有余,掀开褥子,下面居然是偌大一块万年玄冰,散发着透骨的寒气,怪不得她梦里觉得有些冷。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啊。”
璇玑喃喃自语着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便往外走,迎面而来的竟是满目的桃花芳菲飘飞如雨的美景。不远处的小山在盈盈翠意掩映中浓郁如画。璇玑一下子愣住。
真是美呆了!
穿过庭院,就见一座巍峨大殿矗立眼前。整座大殿漆了猹漆在日光下闪出七彩的鎏光和长留大殿的金碧辉煌又是迥然不同。
“这……该不会是绝情殿吧?”
穿过空旷寂寥的大殿,一路上没有见过半个人影,安静得有些吓人。终于穿过大殿正门,一阵冷风迎面扑来。而眼前的壮观景象也让璇玑倒抽一口凉气。
下面是凌空漂浮在海面的长留仙山,而自己身处的小岛果不其然真的是绝情殿。远处半空中同样漂浮着的两座小岛应该就是贪婪殿和销魂殿了。三殿漂浮在长留仙山上空形成一个十分标准的铁三角将整个长留环绕。风卷着云不时从身边飞过,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长留的大殿和十多座偏殿以及阁楼在崇山掩映下透过云彩看得清清楚楚,海天之间茫无涯际连成一线,无比壮阔无比美妙。
璇玑深吸一口气,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舒服无处不熨帖。
“从绝情殿上看整个长留仙山,又是另一种感觉啊!”
“什么感觉?”
“视野更加开阔啊!”璇玑不假思索的回道。
转头就看见白子画迎风站在最靠边的那块凸起的大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下界,宽大的衣袍猎猎翻飞,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
“子画哥哥!”
“你过来。”白子画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璇玑乖乖走上去在他身边站定。
“从这是往下看,你看到了什么?”
“啊?”璇玑不明所以,但仍是答道,“看到了长留山啊。”
“和你平时看到的有何不同?”
“嗯……感觉更加巍峨壮观。”
“还有呢?”
“还有?”困惑地挠了挠下巴,又伸头向下望了望,“角度不同了吧。”
“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站在这里整个长留山都尽收眼底,有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璇玑咬着手指,拧着眉毛看着下界山色朦胧海天一线的壮美景色。“……嗯……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上帝视角吧。”
上帝视角?
白子画为小丫头这新鲜的说词微挑了下眉,但想也能明白她话中之意。
点了点头,“不错。从高处看到的风景总是十分壮观,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场景,也令人觉得非同一般。可是,太过广阔的视野反而会突出自己与世界的距离,以至于无论如何也不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普通人的视野只是眼睛所看到的景物,但是修道人的视野,却是大脑所捕捉到的,是心灵所感应到的。比起你自身所能感受到的狭小空间例如绝情殿例如长留山,你更应该心怀万物包容整个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只有这样,你对这世界才能有更多更深的感悟,你的心境才能更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