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渐渐走向夏天的时节。
隐约开始有蝉在枝头鸣唱,认真摆放在衣柜里的各式裙装也终于有了露面的机会。
权有梨一身黑地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阳光滚烫的温度。额头冒出的细汗将细碎洒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沾湿,又因为汗液的蒸发而逐渐干燥,变得有些乱糟糟。
金韩彬今天穿了件极其简单的长袖白卫衣,去年还隐约可见的婴儿肥因为时间渐渐消失不见,变得越发成熟,少年慢慢褪去稚气青涩的成熟。
两个人一黑一白,就像是约好的一样。一个全身黑色试图增添自己“长大”的气场,一个全身白色在“成熟”这个微妙概念中保留着少年气息。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因为是白天所以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夹杂着丝丝的潮湿冷气。
金韩彬抬手轻轻抹去对面那人鼻尖上残留的汗珠,手指微凉,让权有梨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就像两只小巧的,墨色蝴蝶。
花粉过敏的症状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轻微红疹被BB霜轻巧地遮盖。可手指摸上去,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娇嫩皮肤上的那些不和谐的凹凸不平。
金韩彬沉默着。
面无表情地,孩子气地用眼神告诉对面那个看起来依旧没心没肺的人,他在生气。
就像是小时候喜爱的变形金刚被妈妈拿去送给了来串门的亲戚家孩子,不愿意的自己在大吼大叫着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被妈妈用严肃的表情怒斥“不要任性!要有谦让之心!”。之后,因为怕被看作“不懂事”,但又迫切想要让妈妈了解自己是多么的委屈与多么的不情愿,在东西被拿走时,便用这种近乎于固执的眼神安静地看着。
危机感越是强大,便越是表现得安静固执。
权有梨终于看懂了他的眼神。
于是有些不知该无何应对,将手背在身后相握,苦恼地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
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在对上那张面无表情阴沉沉的脸后,赶紧重新低下头。
所以就看到了他握成拳头紧贴着裤子的手。
今天穿得好像是有些多了,加上屋子外面向世人宣告着“夏日将至!”的阳光,权有梨手心带着温暖的温度,和黏答答的汗水。
试探性地碰了碰,明显感觉得到对面的人忽然僵住的身体,然后他的拳头慢慢松开,权有梨也大胆地将整只手塞进他空出的那片空隙中,最后被他坚定地握住。
小心机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权有梨仰起头,朝他笑得无比灿烂。
金韩彬在感觉到从右手手背处传来的那个仿佛带着电流的触感时,心尖也跟着酥麻起来。大脑一下就当机了,那些从练习室就一直在愤怒叫嚣着的嗡嗡声也消失不见。
知道这是她耍赖的小计谋,可还是妥协成了这个小计谋的最佳俘虏。
然后就是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没心没肺天下无大事的灿烂笑容。
这让金韩彬有些恼。
-她怎么还敢笑!明明我在生气啊!为什么还敢笑!
“呀。”小时候变形金刚被没印象的亲戚家小孩抢走的委屈因子肆无忌惮地爆发,“不许笑。”
“呀?”权有梨不敢相信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不过,倒是听话地收起了笑容。“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居然和努纳说‘呀’?!”
有些心虚,金韩彬抿了抿嘴唇,但还是不甘示弱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喜欢新来的那两个人吗?这段时间…都和他们在一起?”心虚归心虚,可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嗯。”
她理所当然不带任何停顿的回答让金韩彬的心瞬间凉了,连带着脸也再次冷了下来。
“镇馨和粲右都是很可爱的弟弟,而且据我观察,是适合你们这个队伍的。虽然只有两个多月,但是两个人的进步是那群练习生里最快的。很努力,面对机会也很拼命地想抓住。”
认认真真地分析,可金韩彬还是那副漠然的样子。
这让权有梨有些生气,于是她也弩起了嘴巴,皱眉气呼呼地看着他。
见他没什么反应,更加气恼地一把捏住他的脸颊。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啊~~阿帕!(好疼)”权有梨这次真的是用了力,脸颊传来的疼痛让金韩彬曲了膝盖,闭着眼睛直呼好疼。
看他解除了B.I模式,权有梨轻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捏着他脸上肉肉的手指。看到那几个明显的发白红痕后,在心虚和心疼的驱使下,原本想收回去的手重新附上去,一边用嘴“呼呼”一边轻轻柔柔地抚摸。
就像是一只傲娇的大型犬,金韩彬原本的委屈在她那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无限放大,于是干脆直接凑过去,把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双手撑着墙壁,以一种双重“壁咚”的姿势毫无逃窜可能地将权有梨“囚禁”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
原本还在给他疗伤的权有梨,在他的突然逼近中一脸懵哔地双手举至胸前愣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