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旷的地上,四辆车围成一个圈。圈内是二十多个睡袋,睡袋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在守夜。
“牛哥,你说这天是怎么了,这都三天了,一点要亮的意思都没有。”其中一个男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搓了搓手问道。
牛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这心里头是沉甸甸的,彭哥忽然又晕倒了,你说这又没被抓又没被咬的,怎么人好端端的就晕了呢?”
“幸好小老大够意思,还愿意留下彭哥来。”第一个人说。
“哎,是啊。”牛方叹息,“咱们都惊醒点吧,万一彭哥变成……咱们可不能害了别人。”
“好端端的,这世道咋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总觉得钱挣得少不幸福,现在觉得,就算你让我去当乞丐都比现在幸福,有钱没钱算个啥?至少还能饱肚,现在呢?别说饱肚了,能不让怪物吃了就阿弥陀佛了。”牛方说,“都不知道这场灾是怎么来的。啥时候会结束。”
他说罢了,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彭松柏,终是一声长叹。
龙井睁开眼的时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上头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
可这天仍是看不到一丝光亮,黑的让人觉得还在夜里。
然而却也不是真正的夜晚了,因为以前的夜里天上是能看到星星月亮的,就算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好歹还有几盏路灯,几户开着灯的人家。现在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龙井叹息了声,从自己的睡袋里钻了出来。其实这睡袋对于他来说还是大了——你不可能能够正好收到儿童睡袋,毕竟购买户外用品的人,很少有拉着自己的小孩一起去睡睡袋的。
此时,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醒了,众人忐忑不安的在讨论着什么,周青青眼尖,先看到了他:“小老大,你醒了?”
众人齐刷刷地朝龙井看过来,按理说这漆黑一片的应该啥都看不见才对,可龙井却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眼中那亮闪闪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那目光吓人,龙井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自觉这样显得自己很没面子,于是又咳了声:“恩,这都是怎么了?”
韩蕊拿了几个面包走过来,早上是没有煮热食的。吃不了太多,用一回燃料怕不合算。所以昨晚龙井就把今早上要吃的面包香肠等都交给了她。
“阿井!”田心叫了一声,“我们都吃了。”
龙井看过去,数了数几个矮桩子,却总觉得少了个:“怎么不打电筒?”
“省着点用。”刘凤说,“阿正也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天还要黑多久。这些东西可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龙井点了点头:“阿政呢?”
是的,他终于想起来少了个谁。就是那个他最熟悉的人。
“阿正说要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刘凤脸上写满了担心,但是天太暗了。龙井都看不清她脸上这细微的表情,更遑论别人?
“他去哪儿了?”龙井急了,虽然知道嬴政是不做没把握的事,“为什么不叫上我啊!”
“不只不叫上你,他谁都不带上!”刘凤少不得也埋怨起来,“这孩子,简直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见刘凤说嬴政不好,龙井却又不高兴了:“他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足够强,带上别人去干啥?当累赘吗?”
刘凤对自己儿子很强这一点是很认可的:“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其余人都不说话了,田心他们几个小的是被青禾和赢水姬给辖制住了不乱说。那些大的,却是觉得脸上很没光彩。什么叫做:当累赘?
难道他们就是那么的没用?
然而关键的是,他们还都知道,龙井没说假话,事实也是就是这样子的。
“妈,这个世道没有孩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强大起来。以前的那些都不管用,举个例子吧,如果你只有一块面包了,遇到个不认识的老人或者小孩,你还愿意尊老爱幼把自己的吃的给让出去吗?”
刘凤不说话了。
而其他人则是若有所思。
田心在这怪异的气氛中,不安的动了动:“阿……”
赢水姬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叫她不要大声说话。田心似懂非懂,但好歹也是被教育过了,便点了点头。
董尧尧被苏晨也牢牢地牵着手,不说话。青禾看着龙井,小拳头握得紧紧地。赢水姬看了看他们,想起他们都是有本事的,就自己什么用都没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然而她大了,以前也和父母见过点世道,自然知道叹息是没有用的。没有那样的本事,也必须有其他的能力,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人才行。
龙井说的对,世道已经变了,如果不强大起来最终是没好下场的。
众人或蹲或坐,气氛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