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富连连点头:“我只是,唉!我妈一直念叨以后要和我爸合葬,现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叶落归根。”
他更加难受,今晚是他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他一再提醒自己,那已经不是他妈,而是丧尸了。但弑母所带来的巨大愧疚和罪恶感却仍旧挥之不去。他一遍遍近乎自虐的去想母亲生前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孝。
“如果医院还开着门就好了。”他说,“我妈又不是被丧尸咬伤的,也许就像感冒一样,只要好好治,就可以治好呢?”
“是啊,安全区里医院都空了,这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真不好处理,”彭松柏跟着说,“医生都选择离开L县了?”
王元富很显然是有去打听过医生的事的,闻言他有些迟疑:“好像是在末世爆发,不对,就是少年武术学校那个肖老师老婆被学生丧尸咬了的那天前,突然那些大医院都关门了,医生护士都不见了。”
“医院集体放假?”彭松柏问。
“怎么可能?那天是周一,当时我隔壁的邻居特意请了一上午假,就想趁着周一人不多去医院拔牙。结果医院只有保安和清洁工在。他当时在业主群抱怨了半天。”王元富印象很深刻。
“其实再之前一天,医院的医生就不多了,”王元富的老婆跟着补充,“我是做HR的,现在新员工入职都需要在三甲医院做体检。但是那天好几个新员工找我说,医院只有急诊科有人,他们没办法去做入职体检,问我能不能入职后再去体检。”
可以说,王元富一家的出现在为他们解开了一个谜题后,又扔出了更多谜题。
彭松柏认真想了想,想找一个突破口再问几句。却听到有人敲了敲门:“彭大哥,东西搬来了。”
沈忠享赶紧过去开了门,却是刘凤、袁媛、韩蕊、赵利敏和周青青。
刘凤和韩蕊手里端着大碗。里面是刚刚做好的素面加鸡蛋火腿。袁媛她们手里抱着的却是帐篷和被褥。
于是,彭松柏也不打算再问。只是招呼王元富一家:“大晚上的,想着你们应该还没吃,就随便用点吧。”
刘凤和韩蕊端了碗进来放在桌子上。韩蕊顺口说:“还有两碗,我们再去端。”
沈忠享一听知道这是也给自己做了,连忙起身:“我自己去吧,大半夜的,难为你们还要忙前忙后了。”
王元富和他老婆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面也是忍不住吞咽口水。家里有吃的不假,但存货有限,一直吃的就很节省,现在一碗有蛋有火腿的面放在面前,分量十足,香气扑鼻,怎不让人食指大动?
原本只是因为今晚要暂时寄人篱下不得不忍着悲痛和彭松柏一问一答而生出的酸楚和些许不满如今早已烟消云散。两人感激地看向彭松柏:“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接受。”
老实说,这样一碗素面真算不得上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王元富他们一家来了,沈忠享回来得晚没跟上吃大锅饭,那至少也得煮个速冻饺子才行。就算只是吃面,也绝不至于只给火腿和鸡蛋,怎么着也还得加上两片青菜叶子解腻才行。
当然,这种拉仇恨的话他是不能说的。
此时他只能做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我们都吃过饭了,你们不吃的话,只能让食物就这样放坏了。”
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放的坏?
明白这一点的两口子互相对视一眼,狠了狠心,王元富打开自己装食物的袋子,里面有四五斤左右的米,一些豆子,在交易区换到的压缩饼干、方便面和巧克力棒。
他捡出高热量的巧克力棒和压缩饼干来,放在了桌子上:“那我们用这些换,本来我背着粮食过来就是想用这些换一个可以住一晚上的地方,现在您又给我们提供了饭,是我们占您便宜了。”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高看了王元富一眼。
刘凤有些心动。很想就这样收了。
“不必,”说话的是龙井,食物这种东西,在末世总是不嫌多的,以至于彭松柏也不敢擅自做决定说不要,“我们是异能者小队,就今天下午找不到沈大夫,还去办事处压了三箱方便面和四盒药找人。食物我们现在真的不缺。倒是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我们小队?”
他开口了,彭松柏也明白该怎么办了,当即笑道:“你看,这道理我们队里的孩子都明白。你儿子今年几岁了?”
王元富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反射性答道:“这刚刚翻了年,七周岁了。”
“太巧了,我们队里有六个孩子,这两个今年正好也七岁,”彭松柏说着指了下龙井和嬴政,“我们是异能者小队,可以免费住在这个地方,而且我们队实力还算不错,有7个异能者。食物暂时也不是很缺乏。”
王元富的老婆扯了扯他袖子,很明显的意动了:“有6个孩子啊。”
王元富一时也有些懵,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有哪点值得被异能者小队看中的地方,但不得不说,6个孩子这事儿真的是让他有些心动了,在有得选的情况下,哪个做父母不想给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先不说这个异能者小队能让沈忠享这样的老人,面前这两个看着就和欢欢差不多大的孩子都能活的那么好……
“我能不能考虑一下?”王元富最后说。
“当然可以,”彭松柏说着,看韩蕊和沈忠享端了面回来,“你们都先吃吧,不然面就要沱了。今晚委屈一下你们,我让人把帐篷支起来,这帐篷是我们在野外用的,保暖效果还不错。被褥也带了两床,你们今晚就先凑合一宿,明天我们再商量看看,以后是住在哪里合适。”
今晚龙井自觉做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嬴政来问他为什么要要请王元富加入他们小队。终于在临睡前破功了:“阿政,你为什么不问我要邀请王元富他们一家加入我们小队?”
嬴政看着他写满得意的小脸,就配合了一句:“因为那个小孩子?”
龙井果然很高兴:“不对,不对,你再猜,连你说很聪明的彭松柏都没想到的原因,我允许你猜三次。”
“你想通过王元富弄清楚为什么他妈妈会突然变成丧尸,这背后和X省,医院,安全区领导层,或者说是褚上将有什么关系?”
龙井刚刚蓄起的那口气瞬间松懈了:“你怎么……唉,不过褚上将也在这里头?”
然后他又自己点了点头:“对哦,褚上将即使不在这里头,也和在这里面的人脱不开关系,X省的路不会无缘无故被封。”
然后他又无精打采起来:“所以你都知道我想做什么啊。”
“从王元富身上入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嬴政不吝夸奖,“但问题的关键是,这条路走不通。”
“啊?为什么啊?”龙井非常不解。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是凌晨五点的急促的敲门声——
“大秦小队,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