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啊小姜,成为了一名沙雕。走,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
来到掌司办公的签押房。
屋内陈设简素,只在案头供着几枝傲雪红梅。
冉青山没有摆官架子,主动给姜暮倒了一杯热茶,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外头都传,说你这位风流倜傥的姜大少爷,这些日子是夜夜笙歌,醉卧温柔乡。
谁能想到,你小子竟真能耐住性子,关起门来埋头苦练,还真让你练出了点名堂,淬体小成,可喜可贺。”
姜暮双手接过茶盏,神色肃然,谦逊道:
“大人谬赞了,既然入了斩魔司,穿上这身公服,便不能只想着混日子。
家父生前费尽心力为我谋得此路,是望我能有所作为。属下自当竭力,不辜负先父遗愿,更不敢辜负大人的栽培与期望。”
冉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
“你有这份心,这份志气,便是好的。相信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好好干,前途无量。”
“多谢大人勉励。”
姜暮知道对方唤他前来,绝不只是为了闲谈勉励,便主动将话题引向正事,“大人,昨日那元老五究竟是什么情况?”
冉青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叹了口气:
“根据他老娘元阿婆的口供,元老五那个小儿子病得厉害,吃了不少药都不见起色。
元老五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说深山里生有能治百病的‘血灵芝’,便不顾劝阻,独自进山寻找。
可这一去,人失踪了好几天。直到三天前,他才回到家中。
回来时,人就不对劲了,浑身发烫,咳出来的全是黑血。他老娘见过魔人,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却不敢报官,生怕惊动了咱们。”
冉青山摇了摇头,无奈道,
“于是就把元老五绑在了灶房里,偷偷去道观求了些符水硬灌,指望能把邪祟驱走。后来的事,你也看见了。”
说到这,冉青山有些庆幸地看了姜暮一眼:
“也亏得昨日你们去催粮,阴差阳错撞破了此事,你又当机立断将其斩杀。
若是再晚上几天,事情就麻烦了,很可能一个村子全部都遭殃。魔人这东西,活得越久,便越难对付。”
姜暮眉头紧锁:
“如此说来,元老五极有可能是在深山中遭遇了妖物,被其所伤,或是接触了沾染妖毒之物,这才中了招。”
“嗯,具体的源头我会派第三堂去山里搜查。”
冉青山颔首道,
“另外,元家的情况我也知晓了,已请了大夫去给那孩子诊治。只是那孩子病根深重,能否挺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这几天就先安心在家修炼,那地方就别再去了。我再重申一次,那地方……你就别去了。”
“属下明白。”
姜暮轻轻点头。
冉青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温和看着他:
“小姜啊,你还年轻,有热血,有冲劲,这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这世道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锅,底下柴火不断,锅里的人挣扎沉浮。
你想做捞人的勺子,想做挡火的盾牌,心是好的,没人会拦着你当大善人,当英雄。
但你得记住,有时候你做得越多,反而可能害死更多人,甚至害死你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
姜暮沉默不言。
冉青山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姜暮,望着庭院中一株在秋风中仍挺立着几朵残苞的孤梅,声音低沉:
“斩魔使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同情’二字。因为同情会让你拔刀的手变慢,你现在或许还不理解,但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行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回去好好修炼,司里若有适合你的新任务,自会安排。”
“是,大人。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