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眯了眯眼,他没想到,到最后剩下的竟然会是这个闯祸精。
潘子刚放倒一个,那三个正对着他开枪。他鬼魅一般躲过去,仰面躺在地上滑过来,正抓住一把脱落的手枪,鲤鱼翻身地从地上翻起来蹲着,刚举手扣扳机就被子弹打中了,枪一下子脱手,他捂着虎口撕裂的伤口,一个扫堂腿,正伴随着吴三省砰砰的点射,几个人倒地,在最后一瞬吴三省看到一个人的手指动了动,他大喝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颗子弹不偏不倚地打中潘子的心脏,潘子后退了几步,接着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用右手笨拙地把三个人检查了一遍,然后对着吴三省敲了暗号。
短两下长三下。
危险解除,潘子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吴三省不知道自己可以跑那么快,总之一眨眼他就来到潘子面前,看他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潘子是从最外面那一圈,硬生生砍进来的啊。
刚碰了一下,吴三省双手就全是血了,止都止不住,像流水一样不心疼地流着,吴三省看他那样子着急地生气,不禁慌起来:“你他妈血不要钱啊!你不是最抠门了吗给我省着点流!”
潘子此刻跪着也没力气了,半躺在地上半倚在吴三省怀里,喃喃道:“三爷…潘…潘子我…流血从来…没出…出过事…”
巷子尽头伙计正在火急火燎往这边跑,招呼着医生和救护车。吴三省把潘子放平在地上,潘子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如纸,鲜红滚烫的血和他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掌对比得触目惊心。像是一个八部护法里最恶道的阿修罗王,善战而凶恶,凋零也令人心惊胆战。
潘子最终没等到血热起来的一刻。
吴三省只觉得天崩地裂。
他想抓起来那个人抽他耳光问他怎么他妈的不来伺候自己了,想故意打碎几个琉璃瓷器让他心疼的赔钱,想喊出来说我吴家老三最好的大狗丢了,你们谁把他还回来。
然而一切就像噩梦一场,吴邪有时候会突然问一句潘哥在哪里,老六有时候猥琐地□□,没一个伙计敢冲上去冲着脸揍。
吴三省几近崩溃地摔东西,桌上的青瓷笔垫,不顺眼就想丢掉。
在他伸出手的一刻却被人抓住,力道大得他无法挣脱,他奋力地甩手,却被人掰开掌心把东西放下。他火气蹭地上来,骂道:“你他奶奶的谁啊!敢来管起老子…”
面前的人俨然是潘子,神态姿势长相,人皮面具也做不到这么真实。
吴三省揉揉眼,再揉一揉,脑子混沌的像浆糊,他用力地拍拍头,眼前终于清明起来。
这儿的书房摆设和之前的不相同,面前的确是潘子,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叫“三爷”,壶里的热茶还冒着烟,而自己已经睡过去不知几时了。
吴三省劫后余生般摸摸胸口陷在圈椅里,喝着潘子倒上来的热茶,才有力气去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都是梦…又很像上辈子发生过的一样清晰,走马灯一般晃过来。他叹了口气静了静心神,突然感觉到一丝慌乱。
老子怎么还是这么依赖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