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至晚上,花丛里的茉莉花瓣如夜间的精灵,争相吐放,平整干净的沥青路上的雨滴半湿半干着,从远处看,晕黄的灯光笼罩在徐家主宅周围,四周一片灯火通明。
掠过朦朦胧胧的纱窗,便可见一中年男子站立在一女子的床前,身后沾满了人。
许是房里的声音太过嘈杂,床上的女子微微蹙起的娥眉拢起,青紫的嘴唇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长长的睫毛吃力的展开,恍恍惚惚的竟睁开了眼。
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孩子猛地冲上前来,死死的拽着女子干枯的手,声音里竟有些哽咽,“妈。”
“少白,”女子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微弱的呼吸有些急促,望了男孩子身后的中年男子,忽而微微一笑,“风扬。”
中年男子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刀刻般的脸上微微蹙眉,薄唇似是想说些什么,终是未曾说出口,忽而紧绷着身躯,转身离开了房间。
床上的女子望着男子的背影,微微闭了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一旁的徐少白见此,欲言又止,不明白自己父亲的举动,刚想起身唤父亲,一只黝黑的手堪堪抓住了他。
站立在一旁的徐少轩黝黑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徐少白,小麦色的肌肤,修长的身躯,一身挺拔的军装衬托得尤其立朗铭刻。
徐少白见他微微摇头,紧紧抿着唇,双手紧紧掐在一起,死死的盯着远去的徐正扬,十五岁的年纪还不足以掩藏脸上所有的神情,稚嫩年轻的脸上忿恨异常。
静谧半晌,女子的呼吸越发的虚弱几分,一旁还跪着的徐少陵哽着脖子,吃力的撑起僵硬的身躯来,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着急的神情尽显,“妈,你醒醒。”
一时之间,几旁的人纷纷上前来,“去叫医生来,快!”徐少岩几步上前推开靠在床上的徐少白,大声叫喊了几声。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响动声,忙乱声。
夜半的天忽而又下起了雨,暴雨阵阵,打残了簇簇花丛,白色的花瓣混着泥土溅了一地,屋子里进进出出了几回方才安静了下来。
急骤的暴雨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停在了屋子前。屋子里的徐少白瞧见光亮,直冲冲的便冲了出来。
“大哥!”已经冲红的双眼里隐隐有些光亮,半卷着裤腿,整天未曾进水的嗓子此时扯着有些疼痛。
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抹去了车内人的面孔,不仔细看便瞧不清楚车内人苍白的神色,涓涓的血迹沿着车厢参杂着雨水往下流。
在旁的徐少轩稳步上前打开了黑色的车门,蹲身便瞧见车内的男子微阖着眼,薄薄的唇紧抿,半截的渗血的白色衬衫袖子卷起,发丝略微有些凌乱不堪,脚下的皮鞋赫然少了一只,黑色裤管里还在渗出水来。
房子里的空气凝固异常,就像无数双手狠狠的掐着脖子,让你片刻不得喘息,一盏淡黄色的小灯打在床头上,徐□□略微激动的瞧见徐少衍,眼眶竟有些发红。
夜半的雨淅淅沥沥的下来好几场,徐家主宅里终是安安静静的过完了下半夜,房子里的灯一直未曾熄灭。
清晨的一缕阳光斜斜的照耀进卧室来,屋子外的茉莉花经过一夜的冲涮凋谢了一地,但枝头依旧有部分花蕾盈盈绽放,清新的空气流动进屋子里来,一切显得静谧美好,一切又显得寂寥凄清。
徐家家主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抬眼便瞧见自己的妻子含着笑安静的躺在他们的床上,素白的指尖里滑落了一枚铂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