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之愣在那,那天聊天的内容又浮现在脑海里,贯之清楚的记得当他问作者是一个怎样的人时,才才的回答是:
“我觉得她是以一种外在病痛的方式来诉说内心的悲伤,她在保守疾病折磨的同时也在经历着身体之外的痛苦,内在的伤害远远大于外在的折磨,所以我们之所以会共鸣就是因为大家走过的路大体都是相同或相似的,在本该幸福的时候跌倒,在跌倒中隐忍,在隐忍中坚强,然后在坚强中淡然。”
贯之忽然意识到才才说的话其实就是在描述自己,而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把合同放进文件夹里,走出书房,看着喝着矿泉水站在窗前的那个瘦小而坚强的女生,她的淡然和勇气就是来自于本该幸福时候的跌倒吧。因为从楚楚的谈话中,他知道她谈了七年恋爱的婚姻只维持了半年不到。
大概从那个时刻起,才学婧这三个字的分量在许贯之的心中开始变得不一样,他开始关注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开始想要了解这个身体里涌动的坚定的灵魂。
才才的另一个身份被贯之和楚楚揭开的这一个晚上,她觉得人生更轻松了,轻松到自己头一次在朋友面前喝了这么多酒,不是因为寂寞和郁闷,而是因为享受和自在。
才才在朋友面前只喝多过一次,喝得太高兴,以至于最后完全断片了,断了片的才学婧,在许贯之眼里却可爱又魅力,也只有这个时候,她能稍稍卸下心防,对自己坦白。
谁知道她只是胆大酒量并不行,刚喝完一瓶啤酒,才才的话就开始天马行空的在屋子里飞,贯之本来想劝她不要喝了,被楚楚一个眼色挡了回去。
楚楚知道,才才憋了一肚子的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出口发泄出来,也许酒精就是一个很好的释放剂。
那天晚上是贯之把才才背回的家。
在许贯之的背上,那是头一次,贯之听到才才说“好累、累了”。然后使劲搂着他的脖子。
“你头一次喝这么多酒吧?”
“嗯。”才才趴在他的背上,很结实的后背。
“会不会很难受?”贯之一步一步走得很平稳。
“没,好像有,好。”贯之能感觉到她在背上摇摇头又点点头。
“累了就歇着,干嘛把自己逼成这样?”贯之将才才网上颠了颠,继续往前走。
“嗯,要睡了。”酒精对才才的作用已经由兴奋转向了抑制,她频频的打着呵欠,头脑昏昏沉沉。
“雪婧,这里不要睡,外面很冷,睡着了会感冒,忍一忍,马上就到家了。”贯之轻轻的摇着才才,控制着她不要进入睡眠状态,“我们聊一会天吧,才学婧,不要睡,你陪我聊一会。”
“嗯,聊,聊着呢。”才才想把头抬起来,刚抬起就栽在贯之背上,脑袋像是一个实心的铅球。“头好重,都抬不起来。”
“才学婧,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背过的女生。”
“真的吗?那第二个是谁?”第二个?贯之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好笑,无奈的摇摇头。
“我想应该还是你吧。”贯之说这句话一半真心,一半玩笑,他想要听听醉酒后的才才会怎么回答他。
“为什么?是因为你喜欢背我啊?”本来才才说“你喜欢”三个字的时候贯之心里还有点小窃喜,但是“背”字一出口,贯之的脸上立刻变成小惊诧。
“你喜欢许贯之吗?”既然才才已经不是很清醒的状态,稍微套套话摸清楚状况也是好的。
“喜欢。”才才没有丝毫犹豫。
“你喜欢他什么?”路灯下能看到贯之的右侧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他什么?”贯之还真是蛮想知道的,他。
“喜欢,喜欢他,痴情,哈哈哈哈。”才才说完突然开始大笑起来,贯之都能感觉到才才因为大笑而流到背上的口水。
“痴情?”这个答案还真是让许贯之觉得万分意外,“你,这是夸他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