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才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梁光默还没下班。
六月初的阳光热烈却并不潮湿,而屋里却每个房间都拉着窗帘。
以前才才和梁光默在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距离单位太远,他们早上基本上从睁眼开始就进入冲刺阶段,两个人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洗漱完毕并到达距离1.5公里以外的公交车站,才能保证上班不会迟到,所以窗帘通常是没有时间拉开的。
但此时才才闻着污浊的空气,置身于这份黑暗,看着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瓶,满地的瓜果皮核,凌乱的散落在各处的沙发垫,心中却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厌恶和恶心。
心境不一样后,你很难劝说自己从容。
才才收拾干净了阴面的小卧室,还是不足十平米,把被褥拿到阳台上晾晒了一下午去除了少许霉味。既然已经做出了分开的决定,才才只能让自己将就。
才才的父母对于女儿感情的决定并没有劝说,他们心疼女儿,也了解女儿的心意已决。
才才的爸爸妈妈对梁光默这几个月的表现是失望至极的,即使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解别扭,谁也从心底里不能接受丈夫对生病中的妻子不闻不问和漠不关心。
而梁光默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才才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康复到这种程度的,他们怎么放心让女儿的后半生和这样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在一起。
所以当才才和爸妈说自己决定要离婚的时候,老两口不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是对才才说:“只要你想好了,爸妈就支持你,日子毕竟是你过。”
才才在清理卫生间的垃圾时看到了垃圾桶里用过的两只避孕套,歪歪的躺在一堆废弃的卫生纸上,就像是一个□□的女人脱光自己在朝着她得意的笑,才才把垃圾桶摆回了原来的样子。
晚上六点,梁光默下班回来,看到才学婧居然在的时候掩饰不住的惊讶,但还是冷言冷语了说了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
才才妈妈从厨房出来,她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招呼他吃饭。
梁光默明显尴尬而局促,支支吾吾地说:“妈,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才才妈妈也没有再说什么,和才才两个人吃完了饭,收拾完厨房就和才才爸爸一起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梁光默懒散的在沙发上躺着,在才才眼里和她几个月前离开家时一个德行。
才才拿着一份自己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问梁光默:“离婚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梁光默看着这张纸站起来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不舒服的时候除了离婚还会什么?我以为你在外面想通了才回来,原来还是一样脑子有病!“。
才才看着眼前这个开始张扬舞爪,在她眼里近乎丧心病狂的男人,反而燃烧不起来自己的愤怒。
“梁光默,我离婚不是因为不高兴不舒服,是因为感情破裂,没有感情你觉得还能生活在一起吗?",才才看着眼前这个狰狞的,名义上是爱人,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男人。
"感情破裂?你说感情破裂就破裂,不会是在外面和哪个贱男人对上眼了吧,在外面这么多天连家都不想回来了"。才才听着梁光默侮辱性的语言真想呼过去一巴掌,打烂这一嘴象牙,但猛然间脑子里浮现出垃圾桶里的两只避孕套,她从没觉得梁光默这么可悲。
“梁光默,即使不能在一起也不用这么恶语中伤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才才觉得既然想好结果是分开,就没有必要花心思和这样的人争吵。
“你以为只有你痛苦你委屈是不是?我每天上班就不累不委屈吗?你再不舒服你好歹每天躺在家里啊,我呢?”
才才听着这些话莫名的笑了,大概真的是两个人的缘分尽了。他的心在你身上的时候宁愿穿越大半个北京城只为给你送一杯八宝粥,不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就是他生活的累赘和心情的羁绊;
他的心在你身上的时候,希望一天24小时粘在你身边,哪怕陪你熬夜几天写论文也神采飞扬;心不在你身上的时候,不是他上班真的有多累,而是看见你就累了。